
在日本居住的時候,有以下經歷。
列車到站,走進車廂,沒太多人。只見有個人不坐在普通座位,反而「佔領」了優先座,想必他是個沒禮貌,目無尊長的年輕人吧。
過了幾個站,人漸多,滿座了。又到下一站,一個老人家上了車。無論普通座和優先座,低頭的低頭,裝睡的裝睡,沒人理會最應該受注視的老婆婆。
就在此時,回頭一看,剛才那個年輕人主動走上前,把婆婆扶到他佔領了的座位。
我深感慚愧,我想我誤會他了。他不理旁人的目光,故意霸佔座位,目的就是確保自己可以親手拯救下個站上車的老婆婆,患了眼疾的小孩,或是孤獨無助的抑鬱症病人。
因為他早知道其他人未必可靠,無心的就是無心,有心也未必有力。上班的人路途太遠,要全程裝睡。玩手機的人,放不開那個令他忘卻煩憂的遊戲世界,洗不掉情人寄給他的短訊,忘不了家庭,未供完的物業,未養大的孩子。
所以,那年輕人踏出了這麼重要的一步。他是多麼勇敢,做別人不敢做的事。為了下一站,下一代,做一點看似不正常,但意義巨大的事。
這夜,我一個人,還是一個人,拿起那三十年日本威士忌,獨自坐在新的灣仔碼頭。十點之後,酒和我彷彿又長大了一點,我深感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