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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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是2009年冬加入Facebook的,那是個還在高中裡打滾的遙遠季節。那時候,Xanga已踏進了它的末期,而昔日的msn與msn space的功能又尚未完善,眾人等待著一個契機,等待著一個新的網絡平台,能給予大家更多在網絡上打趣倜侃的閒暇時光。這時候,藍色的Facebook出現了,帶著簡潔易用的介面與不同的新鮮功能輕易虜獲了一眾學子的心,一直至今。

在那些社交平台尚未成熟的歲月裡,我們還未太熟悉Facebook的用法, 普遍都把它當成第二個Xanga那樣用。最近重現江湖的「被Tag者必須回答20個其實」抑或「like or share」,其實便是延續著Xanga的風氣。我還能看見我的第一篇Facebook文章,便是一個上述的問卷。那時候我們都想要在網絡裡獲得更多關注,或急於向大家介紹自己。我們這些年來都一直在摸索著Facebook的用法。從最初的日誌式文章變成了心情抒發,現在變成了在網絡裡找尋共鳴,這些都是這幾年來我所看見的變化。

 

Facebook是片藍海,用戶如魚群增長,因此朋友圈子也越來越廣闊。在最初的時候,我們都不斷地新增朋友,望著數字從數百到上千,下課後每夜也凝視著眾人分享的動態,期待著一段新鮮有趣的文章能收獲自己的Like。就是這樣,我們資訊的觸角越伸越遠,就像是釣魚一樣,每天總會釣回大量的新聞。自從那時開始,我便知道了世界真的很大。教科書裡的全球化與時空壓縮,就這樣活在我們身邊。同時,越來越多的專頁(Page)出現,Facebook的客戶越來越龐大,在2012年時儼然已坐穩了第一社交媒體的位置。而故事就在這裡開始了。

在朋友越來越多而資訊越來越駁雜的時候,Facebook開始出現了篩選文章的情況。這些是不知從何時出現了的功能——Top Stories與Most Recent。Top Stories是只能看到朋友圈裡的熱門文章,這個是Facebook預設給大家的,很可能是為了讓廣告能輕易出現在你的臉書上;而Most Recent也不是書面上的意思,並不是按時序出現朋友的文章,因為其實一些朋友長期與你沒有交集的話,便不會出現在你的臉書上。換句話說,有些人,不見了就是不見了,你忘記了他的話,便是在Facebook上永別。直到有一天你忽然憶起了那個老朋友,又會去搜尋他,才會看見他的近況。Facebook的這程序就像進化論般汰弱留強,最後只剩下較為親密的朋友,其他的都漸漸淡出於我們的生活。

朋友多了,朋友也有些消失了,但Facebook的主軸依舊不變,千古一日。雖說自拍與食物照片少了,打卡的次數也漸發稀薄,但畢竟主題也是享樂為主。最近的主線好像是旅行或寵物,都非常輕鬆。而且許多時候,為了讓自己不淡出於別人的眼界,我們都需要不斷地更新自己的近況,加強享樂或隔一會兒便說一說自己最近的生活。但不知從何時開始,Facebook出現了政治。

 

任何事也是政治,政治也是任何事,因此政治出現在Facebook上也是一個必然。但它就像一根羽箭一樣——它刺痛了人,它引起了關注,也有人會談及它,但一瞬而逝。在諸多的News Feed之中,政治不足掛齒。這是為什麼?這是因為,根本沒人在打仗,任一些人拿起弓來,射出了第一箭,那又無補於事。

Facebook開始分作了好幾批人——談及政治的人,讚好政治文章的人,以及,其他人,大家都各自追尋著自己運用社交媒體的方式。世界是很割裂的,也因Facebook的篩選功能,不同圈子的人開始越來越疏離,浮生若夢,大千世界,我很快便發現——原來,我們的世界是不交集的,抑或是我身邊出現了許多許多個不同的世界。舉個例子,昨夜佔中,Facebook上有人去了佔中,也有人不齒佔中三子,但同時,還有看港姐看得咬牙切齒的,也有正在O-camp非常快活的,也有在玩冰桶挑戰玩得不亦樂乎的。是的,他淋他的冰桶,他去他的佔中,每天夜裡香港就分割成千萬塊碎片,有人在擔憂城市的未來,也有人在擔憂疾病的傳播(我也真的非常希望他們是真的為了如此崇高的理由)。也許,政治的消息早就被大家篩選走了,卻不是由Facebook,卻是從他們大腦裡的某一個芯片,讓他們成為政治的絕緣體。

盧斯達(Lewis Loud)
「世界不是一個世界,世界是很多個世界。這邊廂是中共終於宣佈殺死香港民主,有人被拉;另一邊是美麗的香港少女在老蘭玩樂的相片,這就是世界,不要愛或者恨,世界就是如此。」(31/08/2014) –

曾讀過一個理論,叫作「六度分割」(Six Degrees of Separation),又稱為「小世界現象」,指出世界上所有互不相識的人只需要六個中間人就能建立起聯繫,亦即是我認識A,A認識B,B認識C,C認識D,D可能已經認識奧巴馬,世界就是這麼細小。在Facebook出現了後,共同朋友這一欄更輕易印證了這一理論,可是認識又如何呢?理論上我可以認識全香港的人,甚至隔一兩個人我便認識你了,但是我卻懼怕著,這個城市裡的人們並沒有共同爭取的東西,我是這樣想著,但村民並不是咁諗。從Facebook上看見那麼多人在歌舞昇平,我也不禁懷疑著,我們是否居住在同一個城市?到底是不是關注政治的人過慮,現在香港的民主化毫無問題,還是其實我們就活在不同的平行時空之中?

我問了他們這個問題,他們卻沒有回應。

 

那就只有一個解讀——他們因自我麻醉而心虛,他們習慣把政治掃出門外,因此我這個問題就如積雪般被清回自家門前。對此,我只能下一個判斷——太好了,至少我們還居住在同一片星空之下,我還憂心日後還不能相見。對此,昨天也有一個status能夠回應。

陳子雲
「平時我都唔中意俾人歸邊或者被逼為某事表態,不過當社會面臨重大道德危機時你選擇沉默或偽中立,你要落地獄最底層受罪,但丁話既。」(31/08/2014) –

出處:
「地獄裏最熾熱之處,是留給那些在出現重大道德危機時,仍要保持中立的人。」
——《神曲》但丁

 

來到了2014,Facebook已走過一段又一段的長征,下一個新熱潮與大方向會是什麼也難以定論,也許是冰桶挑戰的變種,也可能是繪圖者的世界。但無論如何,新聞的消息傳播亦為重中之重。打起精神來吧,把文章看到這裡的人們,放下對於社交媒體輕鬆對待的態度,那些偶爾有人Share與評論的政治文章,就活脫脫地存在於我們身旁。我城的未來已變得越來越黯淡,倘若再維持現在不聞不問的態度,未來在面臨一步又一步的宰割時,還能怎樣怨懟呢。把我們的世界再次整合回來吧,就像當初從未走散過一樣,好協力面對現在社會上殘忍的各種事情。

 

最後引述魯迅一句,與我昨夜到現在所思所想的何其吻合。

中國人的不敢正視各方面,用瞞和騙,
造出奇妙的逃路來,而自以為正路。
在這路上,就證明著國民性的怯弱,懶惰而又巧滑。
一天一天的滿足,即一天一天的墮落,但卻又覺得日見其光榮。

——《論睜了眼看》魯迅

 

作者:沐羽

讀人文學的大學生,也許終究也會發現世界太殘忍,而學術太祟高。這城市還需要新的詩人嗎?還是寫廣告文案就是當代文人的最終歸宿,在校園裡的人都在迷惘著。FB : https://www.facebook.com/pagef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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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資訊

ID: 83909
Date: 2014-09-02 02:21:18
Generated at: 2021-07-07 15:14:37
Permalink: https://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4/09/02/83909/論facebo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