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佔領中環」是在上星期天下午五點正式開始的。
當時我正要去ifc辦事,出門前突然想起此事,趕緊提醒相約見面的朋友還是搭港鐵為妙。我自己搭小巴,一般來說20分鐘之內能到交易廣場,但如果遇到「佔領中環」的人潮的話就說不準了。也許是當天的活動辦在添馬的緣故,小巴一路上通行無阻。輕輕鬆鬆準時到達ifc的我顯然是多心了。
如果當日早上新聞沒有報導人大常委公佈的普選提名辦法,當日下午沒有去添馬看到參與集會的人群,8/31的星期天和任一個星期天沒有絲毫的不同,「佔領中環」的還是老班底,是你家的菲傭。
踏上ifc雲石臺階的一刻,我認真想過是否應該辦完事後,步行到添馬公園,親身支持當天的集會活動。但事實上是我跟朋友開開心心地逛了CitySuper一圈,到大坑吃了頓豐盛的晚餐,再到銅鑼灣一間酒吧喝了一杯,為這個週末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點。
多少覺得大難當前不好意思過得那麼滋潤,不過這始終只是一個良心的問題。身為一個剛從香港的大學畢業的台灣人,我不知道在什麼程度上應該要把這件事當做自己未來的權益看待。我若是選擇縮回我們這些outsiders的comfort zone,擺出一副事不關己,「反正我有別的地方去」的態度,大概也是無可厚非。然而,伸出手指算算,到2017年的時候,如果我還在香港,我也是合資格選民。現在被爭吵不休的那張票,屆時也會落在我手上。
我應該去佔領中環嗎? 我問過一位曾經公開聲援過佔中,並因此接受過數幾家主流媒體採訪的朋友:會去佔中嗎? 對方回答他也仔細想過這個問題,照理來說他應該去,但是還沒有做好被逮捕的心理準備。
這位朋友雖然是香港永久居民,也常居香港,但是是拿別國護照的。我不知道他的決定跟他的護照是否有關,但除了菲傭與新移民這些容易辨識的族群以外,香港也充斥著像我們這些 「泛expat」:香港永久居民或「準」香港永久居民,甚至有可能父母是香港人。 來自民主國家,接受過高等教育,sympathetic to the democratic cause of Hong Kong,但對於親身投入去爭取香港的民主,有時候又感到使命感淡薄。香港是家,住了那麼久,歸屬感多多少少是有吧,但就是沒有安全感。可以為香港的經濟貢獻,心甘情願繳稅,但有必要的時候行李一收就可以走。
每天看新聞,與朋友討論時事的我,對於佔中議題的了解也許比一些政治冷感的本地人還要深刻。身為台灣人,也少不了天生那份對於獨裁專制的憤慨。但就是因為有了解,能感受,才真正地體會到那份恐怖。反正從自己下榻地飯店大堂被抬走再被警察帶走,這種事在香港是發生過了的。如果有別的地方可以去,如果不是背水一戰,值得嗎?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一篇懺悔文。 我希望香港民主,我支持「佔領中環」,但我也許不會去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