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那年聖誕以後

 

成長，

就是當你終於能鼓起勇氣，對她說一句「我好想念你」，

但你倆的心，彷彿永遠都無法聯繫。

 

你還記得，那年的十二月，

你倆還是十九歲，你曾經輾轉反側，

為的只是躊躇，「聖誕節約她看電影好嗎？」

 

是的，那些年，對著其他朋友，可能可以粗枝大葉，

可是，心裡的說話，卻難以說出來。

 

終於你都提出了，「聖誕節我們一起過，好嗎？」

「好呀。」電話筒傳來你十日來最想聽到的答案。

是的，那些年，你們用的是電話，還是家裡有線的那種電話。

 

到了十二月二十二日，「過兩日，我們去那裡好呢？」

「哎呀，我約了朋友看電影。」

你沒有責備她，卻只是將這份無奈收起了。

然後化悲憤為力量，翌日在講堂中，約了一位女同學。

兩日後，她赴約了，你們去戲院看了麥兜。

晚上，你們到了尖沙咀海傍，今晚的她特別迷人。

就這樣，你們手拉手，一起坐973，送她回宿舍了。

 

十日後，你們分手；

三個月後，交到新女友；

一個月後，又分手；

一個月後，又有新女友……

 

無數的離合。

 

 

偶爾你還是想念那個她，那個當日爽約的她。

你倆還會約出來見面，談日常事，談工作，但不會談舊朋友舊同學，她知道為甚麼的。

「我又拍拖了。」

「你工作順利嗎？」

「別太辛苦呀，捱壞身體不好的。」

「我送你回家好嗎？」

 

終於有一次，明明當時有女友的你，在她家樓下把她緊緊抱著。

「我可否一直抱著你？」

「你上次都是這樣的…….」

 

那次……

那次，在我的世界中，只屬於你和她的事……

 

你沒有理會，繼續抱著她，你第一次撫揉她的那把長髮，頭髮的香氣再一次進入你的靈魂。

 

 

現實中的十秒，就是一生。

 

 

十秒後你鬆開了，「今晚早點睡吧。」

 

 

 

一年一年又過去，又換了女友，又與舊女友藕斷絲連，然後又有新女友。

 

無數次的離合，你學懂了如何偷心，知道進退，知道甚麼人才會上釣。

 

 

原來轉眼間，十三年過去。

「約你吃飯好嗎？」

「每天去接你放工好嗎？」

對於一個喜歡工作和進修的舊同學，十三年來你把握了所有機會去約會她，

－是的，無論當時你是否單身－

可惜，你倆始終都無法跨越那條線。

 

那條線，倘若跨越了，卻又是一個無法想像的世界。

 

 

就是因為從未吻過，所以可以做十八年的朋友嗎？

 

 

「我突然很想念你。」

這些年來，把妹無數的你，總是很有勇氣對她說出心底話的。

 

可是，她永遠都是十九歲的那個她，永遠不會知道，

－或許她永遠不表現得讓你認為她知道－

你對她的感情。

 

 

「是呀，你記得今天我生日所以想念我，對嗎？」

「今晚去你樓下，請你食糖水，好嗎？」

「對不起，媽媽生病了。」

 

人生…….

 

十三年來的人生，十三年來的得失，這次錯過的糖水，實在是微不足道。

 

 

這晚，你突然想起中二的那個她，想起那把長髮。

 

 

 

反正下個月，你又出國了，下次回來已經是2015年。

 

 

反正，每幾個星期，你一定會再問候她，「你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