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Rachel Sarai)
用指甲微微揭起拉環,俐落的轉為用食指勾着,稍稍用力往後拉。喀嚓。無數細小的氣泡迅速冒起,罐內一陣滋滋作響。冰凍的金屬罐貼在唇邊,稍為傾倒,甜膩的液體流進口裏,喉嚨,然後麻醉每個細胞。
每天早上,我總會帶着一罐冰凍的可樂去上班。這已成了我的習慣。我喜歡喝可樂已是眾所周知的事,同事們都笑稱我為可樂女孩,就連上司也喜歡拿我來開玩笑。
「又是可樂,你就不會怕胖嗎?」
回到家裏,我偶爾也在飯後喝一罐可樂。早些日子,我是每晚也會喝,只是媽媽看我喝的瘋,漸漸也少買了。於是在她面前,我也盡量喝少一點,要不就在回家前先喝一罐。
他也很喜歡喝可樂。初認識他的時候,我還覺得他是個怪人,怎麼每天也只懂喝可樂,又不喝開水。後來他告訴我,他的母親曾是可樂廠的工人,後來就因工業意外離開了,所以一罐罐的可樂是他和他母親最後的聯繫。朋友聽過都說這是騙女孩子的謊話,可是我就是相信了。
那一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時間。那時我才剛進大學,而他是我的MENTOR。回憶中滿是校園裏那明媚的風景。從葉子之間透下來的陽光灑在我倆身上,腰間是他環抱着我的手。我窩在他的懷裏,嗅着他的氣息。印在唇上的每一個吻,總帶着可樂的甜味。
那一年就是如此過去了。那麼青澀,那麼美好,那麼甜蜜,我甚至幻想着我們的將來,幻想着我們的家,家裏要有木製的家具,雪櫃裏要放滿了他最愛的可樂……然而幸福的時光有如可樂表面的氣泡,慢慢地消失殆然。
放久了的可樂,甜膩得鎖喉。
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吃甜,只是當喝可樂已成為我的習慣,怎麼戒也戒不掉他們不知道,我喝的可樂是苦的。因為每一次當冰涼的糖水滾進我的喉嚨,我想起的都是他。然而我還有如自虐般,一次又一次的把苦水灌進嘴裏,就像要把我與他的回憶喝進去,消化,吸收。可樂女孩這個名字是一個諷刺,因為我的可樂男孩已不在。
喝可樂是一個悼念儀式,就像在墓前奠酒,只是死去的是我倆的關係。
用指甲微微揭起拉環,俐落的轉為用食指勾着,稍稍用力往後拉。喀嚓。無數細小的氣泡迅速冒起,罐內一陣滋滋作響。冰凍的金屬罐貼在唇邊,稍為傾倒,甜膩的液體流進口裏,喉嚨,然後麻醉每個細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