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港蛙」是甚麼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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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The Itsy Bitsy Spi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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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識的十個同學裡,有九個半都是所謂的「沈默大多數」 – 他們的社交網絡都是只有聚會打卡和旅行的照片,話題不外乎是阿ROY打老婆呀,套戲幾好睇呀,究竟歡喜哥係咪卧底呀?

當然,有時候他們也會說一下買野好貴,自由行好討厭,買唔起樓,也可能會趕潮流恥笑一下「厚多士」。但當你接住解釋這一切都是因為中港融合和香港沒有民主的政治體系時,他們就會立即打斷你:「欸咩都好啦,政治講黎做咩丫,無用架。」

你不理解。

 

他們並不是對香港正在崩壞一無所知,他們也是身受其害的一群。有些是準備結婚了,但仍買不起樓,要去租劏房住;有些是家住上水,每天都被水貨客滋擾;有些是準備生孩子了,但發現買不到奶粉;有些是家住旺角,出入都是拖喼自由行… 奇怪的是,他們卻很「安於現狀」。

買不起樓,咪等抽居屋囉,好多人爭未必抽到?咁咪等下先囉。等緊果陣,咪租住劏房先囉。劏房環境細?咁咪唔生BB住囉,兩個人逼逼地住住先囉,無問題。
呢度買不到奶粉?咪去第二度買囉。得返D連鎖快餐店,食個飯都很貴?有餿水油有黑心肉?咁咪帶飯囉。無問題
週未出旺角好多人?咁咪去郊外囉。郊外都比自由行侵佔埋?咁咪留係屋企睇電視囉,當慳返d錢,多好。No Problem!

你是會不禁驚嘆,香港人的適應能力怎麼這麼強大。
你也會不禁嘆息,香港人把自身矮化得有多嚴重,還沾沾自喜地以此為榮。

他們的隨遇而安,讓我想到了電影《舒特拉的名單》開首的情節。當時所有猶太人都要在衣袖上鏽上星星臂章以作識別。而猶太人對此的反應呢?根據在宴會上那些納粹德軍所講,「猶太人必需穿戴臂章的法規通過才不過兩天的時間,那些猶太的裁縫就已經做好了一堆各款各式的臂章,每個三元波幣出售!」

明明身受其害的人,為什麼他們的直覺反應不是反抗是服從?心甘情願服從做「港蛙」的人,是基於什麼樣的心理?有人說,這是斯德哥爾摩症後群,依我看來並不盡然。(的確有不少的「離地份子」是認為現在的香港並沒有任何問題的,那些不知道自己已經在鍋子中待煮的田雞先排除在外)

 

外國電影《Compliance》(港譯:快餐店陰質事件),講述某天一名自稱探員致電快餐店,指某年輕女店員偷了客人的錢包,並要求店舖經理將她脫光搜身。事情發展下去的結果是,此女店員被多人(包括店舖經理的未婚夫)輪流魚肉和性侵。

不要以為這是編劇虛構出來的。類似的整人電話是真人真事,在美國已經有接近七十多宗。問題是,為何劇中人會對電話那名自稱探員的人言聽計從?為何女店員面對「探員」這麼多不合理要求時竟然不作反抗?

你也許會說這是電影,大概是誇大其詞吧。但其實再荒謬的事情都發生過。2009年發生的「「港府秘密組織醫生」騙財騙色案, 2011年發生的性交轉運騙案,不荒謬嗎?

針對這個問題,耶魯大學心理學家Stanley Milgram 在1963年做了一個實驗,人稱「米爾格倫實驗」(Milgram experiment),或稱「權力服從研究」(Obedience to Authority Study)。此研究的目的是為了測試 當權威者對實驗對象下達違背良心的命令時,人性所能發揮的拒絕力量到底有多少。

實驗內容是 實驗對象被告知扮演「老師」的角色,對隔壁房間的「學生」進行記憶力測試。只要對方給出了錯誤的答案,他將按下一個按鈕,控制器將使隔壁的「學生」受到電擊。此外,一名身穿實驗室工作服的工作人員將在旁邊作指導和監督。實驗中,「老師」需持續地向「犯下錯誤的學生」進行越來越強的電擊,並需持續到實驗的最後。 但事實上,所謂的「學生」是由實驗人員假冒的,這一切只是Milgram佈置的一個局。

「老師」們看不見「學生」,但卻可以從聽見隔壁的「學生」的尖叫聲來假設出痛苦程度,下表為學生對不同電擊所作的反應:

螢幕快照 2014-09-22 下午10.23.05

 

在進行實驗之前,Milgram曾對他的心理學家同事們預測過實驗結果,他們全都認為只有少數幾個人—10分之1甚至是只有1%,會狠下心來繼續懲罰直到最大伏特數。

結果在第一次實驗中,65%(40人中超過27人)的參與者都達到了最大的450伏特懲罰—儘管他們都表現出不太舒服;63%的參加者一直持續到實驗的最後—即使在「學生」痛苦地尖叫,對他求饒,直到不省人事的情況下,「老師」還是在研究人員的命令下,堅持到最後執行了所有強度的電擊。

每個人都在伏特數到達某種程度時暫停並質疑這項實驗,一些人甚至說他們想退回實驗的報酬。但沒有參與者在到達300伏特之前堅持停止 – 而其實在某些情況下, 100伏特的電壓已足以致命 – 後來Milgram以及全世界很多心理學家也做了類似或差不多的實驗,但都得到了類似的結果。

問題來了,參與者都是自願參加研究的普通人,而非特別挑選的變態犯人,那到底為什麼面對「實驗人員」所不合理的要求時,參與者卻選擇服從,而非質詢、反抗、或退出實驗?正如 裡的經理明明知道脫光衣服搜女店員的身是不恰當的;正如我的朋友,明明對自由行不滿,明明討厭梁振英,但他們卻選擇柔順地妥協。他們的行為就和那些參與者一樣,也許不願意,但仍妥協地對「學生」施以電擊。

 

從Milgram 的實驗結果可以看出,某程度上對權力的臣服深埋於每個人的基因當中。

佛學提倡「眾生平等」,但在懂事之前,我們就學會了「Some Animals Are More Equal Than Others」我們都渴望被公平對待,但我們也認為「這個社會賦予了某些社會角色更大的權力,而自己有義務去服從他們」。

當你還小的時候,長輩會對你說,你再不聽話我找警察叔叔拉了你;
當開始上學的時候,書本就是教導你要尊敬師長,見到校長和老師要躹躬(或點頭問好);
你生病時,別人對你說,要乖乖聽醫生的話;
到你長大了,別人會對你說,要努力讀書,第時做專業人士,或考入政府做AO做EO錢途無限

某程度上,以上的現象也能解釋為什麼在現今的香港,叫你「唔好搞事」的人永遠比叫你出來抗爭的人為多。除了因為那些外部因素 – 沒有機會接觸到其他方面的資訊,CCTVB只會重覆loop周溶和衝擊的場面,電台評論點到即止 – 但這是「這是人性」這個內部因素也是不能被忽略的。

 

我不願意為港豬辯護,但事實上不得不承認現今的政治氣候,和所謂的「社運人士」實在是很令人挫敗。這亦很容易解釋到,為什麼這麼多人樂於「袋住先」。因為,「飯民要搵人出閘,可以搵到邊個?我真係想不到誰做特首可以帶領香港走出這個死局。既然如此,倒不如由大陸比人我地揀算啦。反正都一樣。」

而「港蛙」會對所有發生的事情都能處之泰然和自我安慰也不難理解了。明明就是被自由行逼得假日無處容身,港蛙卻偏偏安慰自己,留在家中也不錯,還可能省回出街玩的開支呢。這樣一想,外出反而變成壞事了呢!
很熟悉吧?是的,就是魯迅筆下「阿Q」的「精神勝利法」。香港人是深明此道的。

要改變整個社會風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至少有一件事是我們每個人都可以做的 – 不要屈服於骨子裡那對「服從」的渴望。很多人會說,你貼政治野有什麼用?你在臉書上婊政府,有什麼用?你們這些「鍵盤戰士」,除了會出一張嘴批評,還會什麼?但正正就是有這種批評的聲音,讓人不至於盲從於權力。

正如《Compliance》裡面,如果當時有人覺得「警官」的行為不合理而發聲,如果當時被要求脫光衣服搜查私處的女店員表示反抗,而不是因害怕,怕麻煩,怕挑戰權威而服從,基本上整套電影和那七十宗的電話詐騙是可以避免的。

不要奢望當權者會因為你的順從配合就放過你們。猶太人沒有絲毫抵抗地進入集中營,德軍和希特拉可沒因為他們夠「和平理性」就停止屠殺的行動。歷史早已告訴過你,隨緣自足的念頭,只是讓自己繼續沉淪,讓自己成為權貴的幫兇。人類阿,你們就讓阿寶休息下吧。

 

作者:小妤

生平無大志,只想吃喝玩樂的港女,卻身不由己地關心着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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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資訊

ID: 85916
Date: 2014-09-22 22:41:18
Generated at: 2021-07-07 15:32:41
Permalink: https://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4/09/22/85916/所謂的「港蛙」是甚麼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