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了張藝謀的《歸來》,本來是暑假的時候想到戲院裡看,怎料又是拖到戲都落畫了,始終沒有看到。三個月後的昨天,我終於在網絡上用了睡前的兩個小時把戲看了。
《歸來》一戲吸引我的不是張藝謀(雖然他是國內神台級大導演),而是戲中的文革背景和那個悽美的故事,而且戲碼很強,鞏莉和陳道明,誰可匹敵?
整套戲以排練《紅色娘子軍》的一幕作序,鮮明的交代了時代背景,也令觀眾有了期待,期待在戲中看到更多有關文革的批判。

我一邊看,一邊翻查內地的網上影評,上千條的微博評論,寫的有些是專業影評人,也有的是導演、更多的是普羅大眾。從好壞參半的論述中,我看到了失望而回的觀眾的期望:他們期待的是張藝謀借《歸來》批判時代,從震懾宏大的畫面中釋放自己心中的感情;而對《歸來》大讚的人很多是基於對張導的個人膜拜,寫的都是浮誇的讚賞;稍為中肯的則說明了張導這套戲的用心。
說實的,我對張導的戲認識不深,印象中最深刻的是《大紅燈籠高高掛》中的大紅燈籠,整個畫面什麼也沒有,就只有一對碩大的紅燈籠高懸在土啡色的大門前,對當時十歲不到的我是挺難理解的。及後在大學裡因為課程的關係看了《菊豆》和《秋菊打官司》,也是似懂非懂的,印象中就只覺得張導的戲都是悶悶的土黃色和大紅色的,到最近才明白他要描述的70和80年代的中國就真的是這兩種顏色的……
時代不同了,我想打從《十面埋伏》和《满城盡帶黄金甲》開始,張藝謀已經開始了他部署的改變。《紅高粱》年代是前無古人經典,《英雄》時代是步向國際的轉向,而《歸來》是張藝謀經歷淨化後的回歸,戲中展現的不再只是土黃和大紅,而是更富層次、更細膩的感情色彩。戲中也見到不少張導著意改變拍攝手法的痕跡,譬如說是丹丹知道媽要冒險去見逃亡的爸的時候,代表丹丹的視覺的鏡頭把媽要帶給爸的包袱拉近畫面的那一幕和其他幾個運用了類似手法的人物特寫,這幾個鏡頭足以令觀眾明瞭張導的刻意轉變,卻美中不足的令畫面顯得突兀。

《歸來》寫的不是大是大非批判諷刺,而是時代中的人文情感,是男女之間的不棄不離、是父女之間的陌生感情、母女之間的恩怨、是人們對抽象意識的迷信和臣服,大概人到了某個年紀都體會在時代巨輪之中,只有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才最值得珍視。
我佩服張藝謀敢於改變的襟懷,期待他下一部的全英文作品《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