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杖遊蹤】一對鞋,對我地嚟講係用得快過洗頭水

想著Nike、Adidas、Timberland,發夢啦你。因為咩牌子都好,幾貴幾好質量,我哋都唔可能著多過三個月。一對鞋,對我哋嚟講,係用得快過洗頭水嘅消耗品。

 

我對鞋

我對鞋

 

因為步姿異於常人,我哋著鞋嘅受力點同普通人好唔同,我就偏向鞋頭,所以堅固嘅後踭從來唔關我事,我所有鞋都好似呢隻咁,厚實嘅後踭完好無缺,薄皮嘅鞋頭晨早穿晒窿,落雨入水,唔換唔得。

加上我因為要著腳托,買鞋好難。一來難著得舒服,以前中學焗住要著皮鞋簡直係折磨,又硬底又不便活動。出嚟做嘢教書之後,因為成日要企(係呀,我揸拐杖企響度教書㗎),都同校長申請著波鞋,當然要買樸素嘅款啦,而且因為太易著爛,又平又冇乜花巧嘅屋邨鞋鋪波鞋就啱晒。響日本讀書果一年,響啲街坊鞋鋪意外畀我發現咗有啲一千円有交易嘅平價波鞋(平過香港,有時減價仲試過六百円,真黐線),一年,我著爛咗六對,唔係質量差,係我真係太易著爛鞋。

舊年11月12號,對鞋又畀我著穿窿。咁啱響黃大仙做嘢,就諗住食晏之後順便響商場買對新鞋啦。點知行勻大半個黃大仙中心同街市,街市得拖鞋白飯魚,商場就得果啲幾百蚊上千蚊一對嘅名牌……黃大仙喎,四五十年舊屋邨,唔通啲老人家個個都潮到著成千蚊一對鞋?!

唔忿氣,走去商場水牌前逐個睇,見到有間「利雅公司」。唔知點解直覺話畀我聽佢係一間鞋鋪,仲係做街坊生意果隻,即管上去睇吓。去到,哦,唔怪得頭先見佢唔到,佢瑟縮咗響商場嘅幾乎最角落……

 

商場一角嘅街坊鞋鋪

商場一角嘅街坊鞋鋪

 

入到去,我自然係埋手搵啲夠平價夠鬆身嘅波鞋。老板娘招呼緊一位婆婆,「你睇吓先啦!」婆婆走後,老板娘過嚟,我亦揀到一個款。當我仲猶豫緊尺碼,老板娘望望我對腳,「哦,你著40號呀嘛,你坐陣,我拎對新嘅畀你!」

老板娘好快就響貨倉搵到畀我。「嗱,呢對闊身啲,啱你著腳托著㗎喇。呢度好多老人家,同埋你哋呢啲行動唔方便嘅,都賣到慣晒,知道你哋要啲乜。」我笑住接過對鞋嚟試,「慢慢唔好咁心急,擘闊啲個鞋口,咁你隻腳托易入啲。」

著上去,行兩步,有腳托嘅左腳緊,冇腳托嘅右腳鬆。「緊呀?抽走個鞋墊再試多次。嗱你右腳本身已經有個後踭墊,都係鬆呢我就俾隻鞋墊你,墊多塊入去,咁應該唔鬆啦。」又擾攘一輪,再試行,真係好。「著鞋最緊要試得啱,著得舒服。」

 

坦白講,自己買鞋買咗廿幾年,未試過有老板娘咁細心幫我試到啱。

 

『我頭先一路搵,幾驚冇你哋呢啲街坊鋪呀!』我話,『出面果幾間咁鬼貴,啲老人家點買喎?仲有我哋呢啲三兩個月換一次鞋嘅呢?』

「係呀冇辦法,租貴,唯有屈入嚟裡面做。」老板娘話,「早兩日之嘛,先有幾個讀中大嘅同學仔嚟做調查,問我哋啲街坊鋪生意做成點。」

「嗱,試啱就得啦。一百六十蚊。」老實講,有啲貴,不過我知大部分都唔係老板娘袋,況且,佢冇收我鞋墊錢。

 

2月4號,對鞋準時三個月唔夠就穿窿。再去利雅公司。

「真係咁快穿窿呀?嚟,今次換呢對。」老板娘認得我,「你而家果對呢貪佢輕身呀,鞋底啲膠打晒泡,你哋行路磨得勁好似擦紙膠咁,會冇咁襟。嗱呢對好啲,鞋底車軚料,襟磨啲。」

問問幾錢,「唏,呢對仲平啲,一百四十九咋!款舊呀,我賣呢隻款賣咗三十七年,果陣九十九蚊一對!」『嘩!三十七年前九十九蚊咪好貴?!』「果陣時我搵得多,萬幾蚊一個月喇,而家啲錢好似冇增過值咁。」

我忍唔住問佢,『你而家幾錢一個月租呀?』

「四萬蚊呀。」

我真係打咗個突,『嘩,咁你要賣幾多對鞋先圍到皮?!燈油火蠟仲有你自己果份呢?』

「係呀,剛剛先續租又加五千蚊,張約兩年,即係你仲可以幫襯我多兩年嘅。」老板娘有啲無奈,「你對新鞋我本來都諗住加少少,一路忙呢樣忙果樣都唔記得,一四九最後呢對畀埋你。」『加啦!』作為消費者,我都唔知點解自己會毫不思索講出呢兩隻字。

老板娘一樣細心咁幫我試鞋,仲一路講佢啲著鞋心得:「果啲名牌波鞋,真係要有六七百蚊樓上嘅先至真係會好著,我好多客貪人地啲款靚,買完對Nike、Adi,著得幾個月都係返嚟搵我買呢啲平價鞋。尤其你哋啲鞋唔襟著就更加啦,買得貴都係嘥咗。」話題又轉返去佢個鋪,「我縮咗入嚟都好嘅,門口有條長走廊唔會阻到人,成日有啲姑娘帶晒成隊人咁嚟幫襯我㗎,啲Benz就泊晒響門口。」Benz,一架架代步嘅輪椅。

試完,一樣好著。老板娘見佢上次送畀我果隻鞋墊踩扁晒,又畀一隻新嘅我,仲幫我掉埋對舊鞋。

 

行出鋪頭,去個洗手間,省起一路都冇問過老板娘點稱呼。不過轉過頭一諗,英雄英雌,都係莫問出處。

只要佢繼續有機會畀心機賣鞋畀顧客,尤其我呢啲買鞋密過買洗頭水嘅顧客,咁就夠啦。

 

作者:慶生

慶生
慶生,唔係好乖嘅基督徒,前中學教師,篤爆匯豐錯版100蚊紙始作俑者,曾經留學日本,而家係freelance日語教師。 此外亦係行動不便嘅拐杖友,最近新寫專題:「椅杖遊蹤」系列,希望喚起大家關注呢個常人唔為意嘅咫尺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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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 98349
Date: 2015-02-05 03:58:37
Generated at: 2022-12-05 12:3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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