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感激當天圈起我用大陸字眼的老師

 

(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M C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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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慚愧,小學時寫文章經常被貼堂,是源於一本本內地書城購買,厚如字典的「初中作文精選100篇」和「全國抒情記敘文」。那時港幣兌人民幣還在80幾兌110幾的階段,母親見女兒喜歡閱讀,每次往返深圳揼骨總帶幾本回來,就這樣囫圇吞棗式的看了許多這些水平高於小學的大陸文章,上作文堂時總能寫得比其他同學好,而人類是很簡單的動物,當你做一件事獲得讚賞,你自然會越努力。

我絕對沒有要為普通話寫作辯駁,因為好景不常,讀到中學,我的作文總是給老師用紅筆圈起許多有問題的用字,例如「我的小祖宗」、「去唄」、「咱們倆」等大陸方言(語言)。它沒有嚴重影響作文分數,但中一、二的我不知何故,內心也相當「本土」,覺得自己寫的東西都怪怪的,而且看得多大陸學生作文,會發現他們不論文筆多好,結構多嚴謹,最後主題多半還是落在極老土的歌頌親情(尤其是爺爺奶奶)、讚頌祖國或者講述堅毅不屈的精神,極盡煽情。我不知道這是否源於評審挑選的口味,但自此我不再喜歡看那些書。

我很感激當天圈起我用大陸字眼的老師,用醒目紅筆告訴我這不是香港慣用語言。小孩子,小學生是很懵懂的,基本上父權式性的老師說什麼,他們便會跟著做,尤其當配搭獎勵制度例如給高分數,派小禮物,那些什麼看升國旗要感動流涕、我是中國人要愛祖國、為體操運動員感到驕傲云云價值觀就很容易植入年少無知的腦袋。雖說今天科技發達,有互聯網,但你看看隔著一條羅湖橋那邊的青年,他們即使苦苦翻牆追看美劇,還是會情不自禁走到YouTube 留言說啊美國民主制度不好,叫台灣人「滾邊去唄」,罵「香港他媽的臭屁個什麼勁兒」,那便是被共產黨灌輸的祖國強大DNA 在發作。

想起兒時寫作住事,實在多得梁錦松的精僻言論:「點解中文唔係用普通話呢,唔係個個母語都係廣東話架嘛,如果用普通話教中文既話,可能寫作方面好好多」。先撇除「唔係個個母語都係廣東話」這個涉及香港被殖民的問題,這方面Look7s 的Facebook已簡而精評論完:「如果你母語唔係廣東話,咪即是香港唔撚係你哋嘅地方囉。」

梁錦松推崇普通話幫助寫作,或者我們不能完全說他錯,因為普通話本來就是書面語,若只想寫一篇文理通順的文章,普通話為母語的學生或許會較同齡的粵語學生有優勢,但這種文章或多或少會帶上大陸用語,放諸以粵語為主流的地方,用普通話教育香港學生中文是否恰當,梁先生若沒有飲太多鉛水,想必是會想得通的。

文白夾雜是香港文學其一特色,金庸用,陶傑用,香港中文文學雙年獎李智良用,你若說它俗,那請你去研究一下元曲,或者林夕的詞。筆者無名,說話可能缺乏說服力,那作家胡燕青說的,也請大家一看:「 請你知道,學好廣東話並不妨礙你學習好中文,反之,會幫助你。我的學生之中,寫作最好的,絕不輪到普通話學生」。

在這裡希望高登講故台的作家、網絡所有甚至以口語寫作的作者,請堅持用自己的方式寫下去,在最壞的時代,每個人寫下的都是在記錄歷史。當然,也可能是記錄滅亡。

 

作者:程悅

抑鬱時就寫字,能寫字即暫時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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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 124346
Date: 2016-01-11 14:43:22
Generated at: 2021-12-08 10:4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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