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仔著裙係提倡男權,唔畀男人打女人係父權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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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讀日本研究的King自稱為「本世紀末最後一個好男人」,吃飯時殷勤地幫忙拿餐具、斟水,但他其實很厭惡所謂「紳士風度」,只是在家中習慣煮飯做家務。喜愛ACG偽娘文化的他,自中學開始已有女裝經驗,他希望男女平權,著裙是其中一個挑戰方法,他認為男性並非必須保護、忍讓女性,即使有流淚、聲線溫柔這些被指為「女性化」的特質,也不應被指為「乸型」而受到歧視。

 

點解女仔唔可以TB頭?男仔唔可以紥辮?

社會對性的態度及兩性定型,King自小就深深不忿,中學讀男校時經常挑戰權威。最爆那次是中五時,他整理話劇學會的道具,發現一套女僕服,覺得有趣又合身,便直接把女僕服套在校服上,在校園四處走,去看啦啦隊排練時,因隊員都顧住看他無法練習而被趕走,最後被老師要求脫下女僕服,因為學校裡所有人都顧著看他,停下了手上的工作。

但同學食完花生,並無對他著女僕服的事有何特別反應,因為他在學校是出名的怪人,常挑戰性方面的議題,他憶述最開始「紅」的一次,是中二時作文,題目要求揀選一個節日描寫所見所聞。

他以一個時鐘酒店職員的角度,看到不同人去開房,當中包括小學生,執拾房間時發現一張記憶卡,回家打開後原來是校服學生妹與中年大叔的淫照,他對著相片打飛機後感到很空虛,哭了出來,拿著紙巾不知道先抹哪兒才好。

他原本想諷刺師生戀、獸父那類新聞,笑說︰「我覺得我真係好有遠見。」因為當年還未有光頭校長、燈塔名師事件。但那時他結果是被班主任召見,得到一句︰「做咩寫埋啲古靈精怪嘢?」

他開始留意跨性別、兩性平等議題,是在中三時,有位讀女校的朋友說,她學校開始捉「TB頭」,他感到很不解,「點解女仔短頭髮唔得?TB喺香港好常見,乜咁戇尻㗎?女仔著褲又冇乜嘢。」於是他又想,男生留長髮又如何?

反正可以省剪髮的錢,他便開始留長頭髮,上學時紥馬尾,同學都覺得很有型,說像日本武士頭,但他實在太招搖,學校在下學期開始嚴格執行髮式儀容規定,他還是剪去長髮。

他繼續在作文上挑戰兩性觀,有次題目為《續寫西遊記》,他將唐僧改為女性,與孫悟空是情侶關係,批判情侶關係中為何男性及女性必須擔當某些角色,例如男性要保護女性,為何女性的唐僧被妖怪捉走,大家都只怪責男性的孫悟空。

他寫了十一張原稿紙,其中一頁有一幕「情到濃時」的情節,同學看到後反應很大,「嘩!寫甜故呀!」更將那頁影印後到處派發,結果King被中文科主任召見,被斥「學校作文唔該你正經啲」。

 

(受訪者提供)

點解男仔乸型要被歧視?

再一次留長髮是中六那年,為慶祝萬聖節,高年級同學負責造鬼屋給低年級玩,他們班以醫院為主題,King自告奮勇扮女護士,並以扮演女角為由避過髮型規定。當日與他一起著上護士裙的,還有一群「姐姐」,即是說話語氣、動作比較「女性化」的同學。

男校裡有件他一直看不過眼的事,就是每級總有幾個「姐姐」,會被其他同學嘲笑「乸型」、「gay佬」,飽受杯葛。King卻照樣和「姐姐」們打交道,被同學當為「gay佬」的一份子,他仍堅持,「你唔可以因為咁嘅嘢judge一個人,正如你唔可以以貌取人。」

他的通識科專題研習就以此為題目,訪問學校裡的師生,想找出「姐姐」被歧視的原因。老師都覺得這題目貼身、有趣,連沒教他的老師都想支援他,幫他約不相熟的同學做訪問。

他發現「姐姐」與歧視他們的同學,對男女價值觀並無分別,同學根本不願意接觸「姐姐」,就對他們下了定論,「乸型,就係八婆,肯定會報串。但其實男人講邊個條女樣衰咪又係講是非。」

他指同學並非對事,而是針對人去歧視,例如單單問「放學打排球」是否「乸型」,他們覺得不是,但若是「『姐姐』放學打排球」,他們就覺得是乸型;老師雖然不會歧視,但也認為「姐姐」比較細心、認真,也是展現出「女性特質」。

 

點解可以有二次元偽娘文化,現實生活有跨性別又咁厭惡?

他自幼稚園開始看日本動漫,對偽娘習以為常,在Niconico動畫網站看得多惡搞片段,例如將同志AV影星比利‧海靈頓的呻吟聲混入歌曲惡搞,漸對同性戀、跨性別不抗拒,有次看了段貌似普通男女的AV,「最後zoom埋去,仆你個街男人嚟嘅!」但他知道自己看了一段男男AV後,內心並無抗拒。

他說對偽娘某程度上可以有性慾,「其實我幾萌偽娘。」問道︰「但有J喎?」他答︰「咁又點?物以罕為貴!」他指上海愛麗絲偽娘團都是偽娘受歡迎的成功例子。

但他表示,動漫活動會場是易服人士唯一可以光明正大行走的地方,一旦男著女裝出現在現實生活,人們完全是葉公好龍,大角咀導彈小麗及屯門史迪仔就是最好的例子,導彈小麗更被人當街欺凌。

他批評有些人雙重標準,擺出開明態度,實際仍然歧視,流行將Facebook轉為彩虹頭像那段時間,那群曾取笑「姐姐」的同學都轉彩虹頭像,King不相信他們真的支持同志,「我當面屌佢哋仆街虛偽,佢哋鬧返我假正義。」

 

父權框架下男性被剝削哭喊、打女人的權利

中學時的經歷,成為他支持兩性平權的推動力,但他不會說支持女權,因在香港實際生活來講,他會傾向支持男權。「男權係提倡男性喺父權框架下,被剝削嘅權利,例如著裙、喊、打女人。」

不能打女人的觀念,他從小學時便開始質疑,「點解唔打得?佢打我,我唔可以打返佢?當然男女體力上係有差異,但佢又抓我又扯我頭髮,點解佢唔洗畀人鬧?」他也看不過眼男性要幫女性拿東西、爭住付錢,「所謂紳士風度,當人殘廢㗎喎。仲有畀錢嗰啲,真係當自己係雞咩?」

他又指在性方面多要求男性負責,女性彷彿沒有責任,如意外懷孕,永遠都是男人被罵。他有位朋友本身不喜歡用安全套,其女友說他不需要用,結果懷孕後女友便指責男方不用套,「明明係個friend女朋友叫佢唔用套!」

他平日常做家務,會煮飯、造甜品、造小手藝,常被朋友笑是「賢妻」、「小受」、「好多男人搶住娶」,升學講座時說自己理想是「家庭主夫」被取笑,「明顯都係性別定型,有得唔返工緊係唔想返!」

現時他兼職在地盤做雜工,反而覺得地盤是個解放性別定型的地方,「男女都有自己工作,唔會畀人睇高或睇低。」而且同事間的話題沒有避忌,男工在女工面前談叫雞,女工在男工面前談自己老公賓周細。

 

(受訪者提供)

(受訪者提供)

講男仔係父權受害者,啲人會笑

「睇日常生活所見所聞想提倡男權,但我會唔會就咁變成一隻『沙皮豬(大男人主義者)』?」於是他到婦女組織做義工,認識更多女性的情況,他體會到女權受壓迫多在尷尬、不願多講的情況,例如遭性侵反被怪責衣著性感,而男權受壓迫多在日常生活層面,但若男性對此有投訴,就會被說成「港男」、「不上進」。

他在義工服務中認識做著裙實驗的Vincent,受啟發而著裙到香港大學專業進修學院上堂。其中一次做專題研習匯報,他的題目是校服,講到為何男校服是西裝、女校服是裙,他當場著上裙子,脫掉褲子,整班同學嘩然,下課後有女同學要求合照,但他覺得同學普遍是食花生心態。

著裙是什麼感覺?「好撚凍!好撚凍!」就算是夏天著裙,King到冷氣地方還是覺得很冷,不明白女生竟能在冬天著裙。而且他認為,裙的功能性始終比褲差,除了動作大會走光,男生一有生理反應,或許只在梳化上小睡一回,就已經會「搭帳篷」。

他指在院校著裙著裙頗引人注目,在coomon room有人望住他,交頭接耳地討論︰「條友係咪著裙?」他著裙去朋友家玩、參加活動,但始終不敢平日出街都著,著住裙也不會入男廁,他不想為別人帶來麻煩,「如果我著住搭地鐵,已經係好擠迫,又會令好多人想避免掂到我。」

但他不是想破除性別定型嗎?「宜家做唔到。以前睇唔順眼會屌,宜家放棄說服人。好聽啲叫成熟咗,唔好聽叫妥協咗。」他指以前曾嘗試直接點醒人,但從沒成功,在其他議題亦然。

「講男仔係父權受害者,啲人係笑,你講乜尻呀,其實幾灰心。」他說他有自知之明,無能力改變社會觀念,會先做好自己,著裙是吸引注意力、具代表性的方法,亦有其他方法,他會繼續傳播破除性別定型、兩性平等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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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herman Wong(黃億文)

Sherman Wong(黃億文)
個朵就叫輔仁媒體特約記者,話親身到現場為大家收割花生,其實都係間中寫下啲19報道同訪問同鐘意影人仆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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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 134727
Date: 2016-05-29 15:09:08
Generated at: 2020-09-19 14:1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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