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紋身故事】「紋身改變我一生」壞仔變師父,桃李滿門開新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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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道刺青創辦人阿明從事紋身十年,他說自己曾經很「Kwaai4(壞)」,做過見不得光的事,自從投入紋身行業便沒有再做,「我有手有腳做自己鍾意做嘅嘢,點解要做埋啲戇尻交易?」他亦曾怕悶沒動力工作,但徒弟學有所成令他燃起一團火,更勤力做紋身及授徒,現時他有約三十名徒弟,最近開設新店Hong Kong Underground Tattoo,並計劃數年內開辦紋身學校。

 

阿明形容紋身改變了他很多,以前只掛住玩、日夜生活顛倒,紋身令他投入工作,更重要是沒有再做壞事。「紋身可以好專注做一件事,我呢世未試過咁專注做一件事。」比起以前,他說紋身賺的錢少一點,但不用整天擔驚受怕。

業務一路擴展,徒弟愈收愈多,他沒什麼特別成功之道,說一切都是機緣巧合,有時突然有客人表示想學紋身,就多了個徒弟。「紋身係個好行業,鍾意就一定得。」他不相信需要天份,認為只要喜歡畫畫及勤力練習便可。

 

日式紋身紋衰咗要練到好

他年少時因家人工作關係在不同地方居住過,十幾歲便跟風紋身,但當時並沒有想過紋身的意義,只是為紋而紋。他「壞」過一段時間後,在紐約一間日本餐廳做收銀員,認識滿身紋身的日本客人Joe,得知他是紋身師後便跟他學習紋身。

「但日本文化係咁,唔講嘢,剩係睇。」他說,上課時Joe沒怎麼講解,只是在一旁看他如何工作,剛開始時一半要靠自己領悟。Joe住紐約,阿明住新澤西州,竟嫌麻煩懶得駕車前往,上了兩堂就沒再去,Joe打電話叫他去上堂也沒用,阿明則自己買紋身機開始為朋友紋身。

他說自己當時「膽粗粗」,在自己大腿上試過一次,已開始幫其他朋友紋,「連部機點較,用幾多volt都唔知。」 不止血流到「嘭嘭聲」 ,連線都走歪,卻成為他現在常做日式紋身的原因。

他的作品常有日式傳統紋身的鯉魚、花、般若等,但沒特別深究背後的意思,也說自己仍未有風格,字、素描、卡通都有紋,但對日式紋身最有情意結,「以前紋衰咗好多鯉魚嗰啲,要畫返好啲!」

他從紐約回香港後,經朋友認識中國紋身師小瑭,到福建跟小瑭學習,小瑭畫了條鯉魚讓他跟著畫,阿明便每天從開舖到收舖不停畫鯉魚,畫足七日,用了半本畫簿。

 

般若常見於日式紋身作品中。

般若常見於日式紋身作品中。(受訪者提供)

Freehand即場按肌肉紋理設計圖案

後來他認識被認為是「中國第一素描紋身師」的小龍,雖沒正式入門學師,但他說小龍教了他很多,令他更加精進。

他們會研究人體的肌肉結構,因為紋身的構圖順住肌肉分佈和紋理會更好看,而每個人的肌肉大小都不一樣。阿明以近期作品為例,在客人半邊身紋上日式鯉魚紋身,「心口、胳甩底、膊頭,花同魚擺邊個位,邊個位擺邊樣嘢。」這次決定心口放魚、膊頭放花,但若想膊頭放魚、心口放花都可以,但畫法會不同,很難形容按什麼準則決定構圖,「都好講個感覺。」

 

阿明用水筆在客人身上起稿﹐再用單針勾線。(受訪者提供)

阿明用水筆在客人身上起稿﹐再用單針勾線。(受訪者提供)

完成品(受訪者提供)

完成品(受訪者提供)

 

他指小龍幫他紋右臂的鬼頭紋身時,即場用水筆在他手臂上畫十字輔助線,草草標示五官位置,就直接用紋身槍紋好整個圖及所有細節,中間的小頭完全沒起過稿。

 

小龍為阿明做的freehand作品,紋下去前只有簡單線條草圖。

小龍為阿明做的freehand作品,紋下去前只有簡單線條草圖。

 

他自己也練成一手freehand功力,除了自己不熟悉的風格,他都不用轉印紙,與客人邊傾邊用水筆在客人身上起稿,更隨心所欲地按身形設計圖案,也有直接在皮膚上畫畫的感覺,用轉印紙則感覺較死板,「始終爭緊啲。」

除了情意結,他欣賞日式紋身有故事性及講求「大器」,「成幅畫個故事,例如雷神捉鬼,邊個追邊個,睇到成件事點郁。」什麼是「大器」?「紋三分一個大脾、半個大脾咪係『小器』,成個大脾紋哂先靚,hip位去到膝頭。」

他指紋身不可能雕花,加上時間久了會有化開問題,紋得大個才可體現精細的作品,但香港人常常想紋細個些,有的是怕工作不方便,但他發覺更多人是因為計較價錢,「香港人好得意,有錢買iPhone6,但冇錢紋個身留成世。」反而在內地工作時,內地客人更懂尊重藝術,不會講價。

「我用咗咁多年心血,收返呢個價都reasonable。」遇上想貪便宜的客人怎辦?「我緊係介紹啲『好嘢』畀佢哋啦!」有些人會改為到其他較便宜的店,也有些人會繼續找阿明紋。他記得有個女孩找他紋一幅細圖,他開價$800,女孩嫌貴去了另一間舖花$500紋身。

「第二個星期,佢喊住返來,『叮噹』一㩒門鐘,『救下我,我隻腳搞成咁!』,我就話,『你係咪衰呢?』」阿明照收$800幫女孩補救紋身,結果她當初為省$300,最終花了$1300。

 

徒弟學有所成燃起一團火

起初在香港開舖時,阿明形容當時的態度「好hea」,開業幾個月後,嫌一個人工作很悶,長時間關店,自己跑去逛街,直到收了徒弟才慢慢改變,當中Yeeki對他影響最大。

「Yeeki係我呢世最大嘅恩人。」Yeeki入門時只有十多歲,當時以為名星做dotwork幾何紋身聞名的Dr Woo,為陳冠希紋身受香港媒體關注,阿明認為Yeeki有能力做到第二個Dr Woo,「結果佢用我教嘅方法,十八、九歲就做到咁樣。」阿明自此再燃起一團火。

至今眾徒弟有的在文道刺青及Hong Kong Underground Tattoo駐店,有的已自立門戶,包括Classic Tattoo、59 Tattoo。有傳言指59 Tattoo用屍油令客人紋上癮,阿明即為徒弟平反︰「佢都冇接觸泰佛嗰啲,佢冇屍油!」

他說火正愈燒愈大,今個月加開新店,亦計劃數年後開辦紋身學校,揚言「一個月包學識」。很多紋身師說,坊間有些紋身學校宣傳多少堂包學識,都是不可能的,阿明何以這麼自信?首先,不是付錢就能學,看過畫功才收生,隔日上堂,每堂四小時,不用上堂那天要畫畫交功課,這樣不學識也不行!

他自言自己嚴格及執著,要徒弟準時到舖頭幫忙,工作亦有要求,看到有徒弟Instagram張貼作品中有部分圖片剪裁成圓形,「唔靚嘛,一啲圓形一啲正方形。」立即打電話要求全改回正方形。

有次他去法國工作一個月,交由Yeeki主理店舖,另有一名徒弟答應上班,但下午兩點開舖,他傍晚六七點才返到,阿明認為這樣無法付他全數工資,徒弟大夾惡反問︰「你當我落格呀?」阿明火起,扯住徒弟的頸鏈,徒弟欲還手,被阿明箍頸拖入店內,不敢再還手,「佢郁手我打咗佢。我唔會容許第二個徒弟咁嘅語氣同我講嘢!」

他指那徒弟沒再從事紋身,卻跟人說紋身賺不到錢,他毫不同意,「點解Yeeki我咁respect佢?我去法國一個月,佢交幾多數畀我?三萬幾差唔多四萬,佢分七成,計返條數,一個廿歲𡃁妹一個月搵十萬。一樣米養百樣人,唔可以個個咁高要求,但唔好畀我聽到話紋身賺唔到錢!」

他認為學徒應保持勤奮及謙虛,不應因交了學費,就當自己是消費者。曾有徒弟被吩咐打掃店舖時說︰「我畀錢嚟學嘢㗎喎!」阿明即回︰「得,我畀返錢你,你即刻走!」「唔好呀,我講下咋。」「你覺得係講笑?我唔覺得好笑喎!」到現在,他說那徒弟的態度已改變很多。

他全身各處有不同風格的紋身,出自各地朋友、徒弟、自己的都有,有的有意義,有的沒意義,有的嫌不夠美打算將來cover。訪問前一天手上又多了個匕首紋身,由他和徒弟共同完成,作為教學練習,「呢個有特別意義,平時佢好耐都畫唔到一幅,今次一畫就好快畫起呢個圖。」

 

右手前臂的匕首是剛加上的教學作品,手指上的「HK」是較早前的徒弟作品,手背的「文道」字樣雖已化開,但別具意義。

阿明右手前臂的匕首是剛加上的教學作品,手指上的「HK」是較早前的徒弟作品,而手背的「文道」字樣雖已化開,但別具意義。

 

他心口有個由台灣朋友為他紋的老虎,上面有心形及「$」圖案,代表他最重視的「情」及「錢」,「情」指一切親情、友情、愛情,至於「錢」他坦言︰「有邊個唔鍾意錢?過到自己嗰關去搵錢咪得。」有錢後想做什麼?「發咗達先算啦。」再過一會兒又說︰「喺外國開間紋身舖。同徒弟輪流過去吧。」結果他最喜歡的還是離不開紋身。

 

老虎兩眼分別有「情」和「錢」。

老虎兩眼分別有「情」和「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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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herman Wong(黃億文)

Sherman Wong(黃億文)
個朵就叫輔仁媒體特約記者,話親身到現場為大家收割花生,其實都係間中寫下啲19報道同訪問同鐘意影人仆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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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 136970
Date: 2016-06-27 05:42:35
Generated at: 2020-09-20 05:1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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