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果皮的女孩

(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Clara T)

 

削果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若能把果皮削成連綿不斷的一條線,大概要嘉勉一下自己。從前有個愛削果皮的女孩,她每天都會練習削果皮,其中最拿手的是削青蘋果皮。果皮在削離果肉的一剎那,會散發陣陣清新果香,但女孩沒有被果香吸引,只是一直安靜而純熟地削着果皮。

起初她只能每次削一小段,大約只有十厘米長,果皮就會斷開,後來掌握到竅門了,削出來的果皮就會逐次增長,由二十厘米到五十厘米,最後到超過一米,那是一刀到尾法,也就是由入刀至離刀那刻,果皮都沒有斷開,是削果皮的最高境界,正如打麻將中的十三厶那樣。(不過十三幺的機率遠低於一刀到尾削果皮的機率。)

她沒有把削掉的果皮扔掉,而是放在廚房裡,用衣夾把果皮夾着,再按長短那樣排序,恰如晾曬袜子那樣整齊地排列。而削皮後的蘋果肉,她會分給鄰居的小孩享用,每一次小孩子看到她派蘋果時,都會嚷着說:「姐姐,我還想要,還想要!」

後來有一次,她削着青蘋果皮時不留神,削中了手指,鮮血頓時流在蘋果上,果肉染了一片紅色。她沒有包紥,一邊流着血,一邊繼續將果皮削完。等到整個蘋果削完皮後,她發覺蘋果的果肉與往常的不同,由雪白染成了鮮紅色,但仍然散發陣陣果香。

她沒有把蘋果扔掉,而是將受傷的手稍作包紮後,就如常地拿着削好的蘋果,切開一片片,平均地將果肉分給小孩,有些小孩一拿到蘋果肉就往口裡塞,咀嚼得津津有味,口中還流出蘋果夾雜鮮血,略帶紅色的汁液。

不過,其中一個較為細心的小孩,看到果肉與平常的不同,就問女孩原因。

女孩淡淡地回答:「因為這是一個紅蘋果。」

也許許多人不相信會有這樣的一個女孩存在,現實是社會上卻有着許多這種削果皮的人,把果肉分予普羅大眾,大眾嘗到果肉的甜味後,就一直想要更多更多,當慢慢受到果肉的薰陶後,就會麻木地一直接受。

即使削果皮的人轉了第二種生果,甚或在生果上沾上其他液體,甚或毒藥,慣常接受了果肉的人,就像天真的小孩那樣,即使吃了染血的蘋果肉,還會很細緻地咀嚼,即使有較為清醒的人提出疑問,削果皮的人如實告知,那個清醒的小孩也不會改變甚麼。大概因為,吃果肉的人,從來都不再關心果肉的味道了。

 

 

作者:藍兼併

文字工作者,喜歡寫生活小故事,本身為文字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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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 149210
Date: 2016-12-31 15:40:12
Generated at: 2020-06-07 05:12:15
Permalink: https://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6/12/31/149210/削果皮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