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戰》:多少年,共對亦無言

 

(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Davidlohr Bueso)

 

「冷戰」這首歌,翻唱Tori Amos 的Silent all these years。

原歌詞以人魚比喻自己,戀上了一個不應該喜歡的人,這樣下去,當然又注定是苦戀收場。Silent 可以視自己對眼前的發生不聞不問,若無其事對另一伴的背叛表示沉默,亦可以指兩人根本沒有任何交流,只是彼此一直視對方如透明,直至有一個人先忍受不住認輸,撕破這段關係為止。林夕改編成「冷戰」,明顯有研究過英文歌詞,考慮了原有版本的意思,再加以創造發揮。

填「冷戰」詞我覺得不容易。一來如照把原詞搬字過紙,就完全失卻趣味;二來需要的字多,並不可以濫竽充數,否則流於死板;三來本身歌曲由歌者以夢囈一樣的聲線連綿不絕去帶動,中段副歌的速度也頗急促,要把歌詞好好拿揑好令人不感覺到太嚕囌之餘還要保留著那一份緊湊。林夕適當地運用中文的意象,以及重覆短句,作出了很好的嘗試,收來效果亦不錯。

「無聲之中怎可知真擁緊你 如觸摸一堆飄忽空氣
眼看無數個問號被靜默的你吻去 只好自欺」

「無聲」,就是Silent,觸摸的更只是一堆「飄忽空氣」,究竟眼前的「戀人」,還算不算一個存在的實體?「無數個問號」,對目前關係一片茫然,當然想知道究竟,但已經被「靜默的你」吻去。只好把自己的煩惱也擱下不提吧。兩句下來,表達兩人降至冰點一樣,好像已經毫無感情連結的「純肉體關係」,這正正是「冷戰」的開場。

「從不敢不忍心識穿你 據聞你與那默劇藝人戀上了
我也學別人靜靜地演我這套戲 亦不願分離」

「從不敢不忍心識穿你」有語病,因為連在一起,是Double negative:「敢於識穿你了」。大概原意是:「從不敢 (也)不忍心識穿你」才對。黑色幽默地,林夕竟然寫那個「你」也和「默劇藝人」偷偷戀上了(令我想起原詞的So you found a girl who thinks really deep thoughts),換句話說,三人也可以默不出聲,各自做戲吧。雖然聽來灑脫,但「我」的「不願分離」卻走漏了風聲。

「相對不發一言 似是你共我有了默契
永不要幼稚的罵戰 但表情彼此表情悄悄地暗示這是冷戰」

點題,帶出:「多少年 共對亦無言」,也就是「Silent all these years」。這場三角關係的冷戰戲碼,也夠吊詭。

「流言風一般於身邊一聲一句 從不聽不講不想一句
怕會無意揭露 令人難圓場的證據 怎可面對
無聲之中將心聲踩碎 變成最有趣默劇藝人不怨懟
永遠靜靜地寂寞地演你愛侶 別管你想誰」

第二段,繼續貫徹那不去道破的沉默,就算連自己也變成最有趣默劇戲人,也沒關係了,甚至連「你」在想誰也不介意(In these jeans of yours with her name still on it hey but I don’t care)。不想「無意揭露」出真相,這種是「有意」還是「無意」,也難說得很,可能是「我」自己內心,才會知道。但「心聲」也給「踩碎」了,這個人還會有心嗎??

值得一提,「一般一聲一句」的「一」,「不聽不講不想一句」的「不」,配合節奏,很有力。這和後段激動自白的處理亦相似:

「『我愛你』『你也愛我』
這『個』你我『過』去也聽『過』說『過』
破裂『過』厭棄『過』怨『過』傷『過』變『過』你
我卻永遠怕說破
『冷戰』再『冷戰』再『冷戰』
一『錯』再『錯』我卻愛上這個『錯』
怪責『你』揭破『你』放棄『你』可會使我好過」
雖然有一些字不完全合乎廣東話九聲,但整段一氣呵成去唱,得出的效果,仍然很精采(當然不少亦歸功於王菲唱這種風格毫無問題!)。

歌詞重覆首段後,接往最後一句:「彷彿多少年 欲愛但忘言 欲愛但忘言 讓你走過眼前」。「讓你走過眼前」反而我覺得有些反高潮,畫蛇添足之感,而且「走過眼前」也未免太取巧了,根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代表交代了甚麼結局。但整體而言,「冷戰」還是填出了一種詭異而冰冷的氣氛。情侶冷戰是常有之事,聽下去更是如芒在背,句句寫實,必有切膚之痛。

 

【歌詞賞析】

《曖昧》:猶疑在似即若離之間
《冷戰》:多少年,共對亦無言
《執迷不悔》:就算疲倦就算是累,也只能執迷而不悔
《給自己的情書》:這千斤重情書在夜闌盡處如門前大樹
《暗湧》:越美麗的東西我越不可碰
《如風》:世事通通不過是場夢
《愛與痛的邊緣》:讓我一等再等,在等一天共你拾回溫暖
《郵差》:忙著去護送,來不及拆開
《紅豆》:也許你會陪我看細水長流
《約定》:仍未忘相約看漫天黃葉遠飛
《償還》:償還過,才如願

延伸短篇小說:「即使你離得多遠,也不好抱怨」

 

 

作者:鵝鑾鼻燈塔

鵝鑾鼻燈塔
前高登講故人。現為廢中。努力抵抗中年危機中。FB PAGE:https://www.facebook.com/Ellan.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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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資訊

ID: 153849
Date: 2017-03-03 06:43:05
Generated at: 2021-09-22 11:30:32
Permalink: https://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7/03/03/153849/《冷戰》:多少年,共對亦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