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小說】我喺LKF 做Party Girl(完)——A先生就係咁,消失左。

(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Transformer18)

 

係巴黎既每一日,都過得好開心,每一日都有A生做導遊。

7月11號,歐盃決賽隔日既朝早,我地搭早機返香港。

A生因為法國輸左比葡萄牙而好唔開心。

 

半個月既假期咁就過左去,返到香港又要面對現實,

童話一般既巴黎之旅咁就完左,我仲係好想繼續係巴黎。。。

「死8婆,玩完捨得翻黎未?」一到機場就收到JC 既Whatsapp

「返左啦,遲D黎搵你。」我答佢。

過左一排,我去搵JC,A生問佢可唔可以JOIN,

我話冇問題,所以我就同A生一齊去左Irish Pub飲野。

去到之後,JC好似平時咁比左杯愛爾蘭咖啡我,

佢講起上星期有個客向佢求婚,笑死左我。

「有個鬼佬無啦啦拎左紮花黎向我求婚。」佢仲SHOW左紮花既相比我同A生睇。

「你有冇應承?」我好認真咁問佢。

「緊係冇啦,佢都痴線既,見都未見過佢,走黎求婚,好明顯係玩野。」佢話。

係,依個世界上真係咩人都有,所以我聽到有個陌生人向佢求婚,我都唔係話好

Surprise。

「咁你又收人D花?」我問佢。

「佢唔肯拎走,死纏爛打咁款。」JC解釋。

A生佢笑左好耐,佢覺得咁樣好浪漫,好有故事性。

我同JC就覺得似運桔多一D。

飲完野之後,我同A生一齊返屋企,

我地一路沿住海旁行翻屋企,

我覺得去完巴黎之後同佢個關係Close 左好多,

同之前剩係買同賣好唔同。

𠴱一晚,我忍唔住同佢攤牌。

「其實呢,我唔想再同你維持依一段關係。」我照直講。

「我明。」佢答得好冷靜。

佢停左落黎,冇再繼續向前行。

右邊係海,左邊係街燈。

「我明你講緊咩,不過L,我同你既關係剩係可以去到依到。」

佢明我講咩,但係我唔明佢講咩。

如果佢係鍾意我,點解我地既關係剩係可以去到依到?

「點解?如果你唔係鍾意我,你做乜事帶我去巴黎,帶我去見你D朋友,又對我咁好,又咁關心我?如果我地既關係純粹係買同賣,點解你又要做咁多野?」我唔想喊,但係我D眼淚自己湧左出黎。

佢冇答我,就好似以前一樣,

我講完野佢就唔應,保持沉默。

佢唔出聲,我繼續講,

「係咪因為你覺得我襯你唔起,所以你厭棄我?你覺得我同你黎自唔同世界,我冇學識又上唔到大檯,同你溝通唔到,所以你玩厭左,唔想同我一齊?」

我好傷心將一個事實講出黎,我知我同佢差好遠,無論學識、年紀、

背景都差好遠,如果佢照直同我講個事實,我會明。

「L, 唔係咁樣,我冇厭棄你,由始至終都冇,我唔覺得你有咩比其他人差。」

「你唔洗安慰我喇,我自己知自己事。」講完之後我反方向一路跑,

我由本身慢慢跑,愈快愈快,我唔知道自己要跑去邊,

總之我一路向前跑,我唔知佢有冇追上黎,不過我唔想比佢追到。

8月雨季,𠴱晚突然落過雲雨,

已經8月,原來我同A生識左差唔多一年喇,

依一年過得好快,由一開頭真係好純粹咁為錢而跟佢返屋企,

去到慢慢習慣左依個人,之後甚至好期待見到佢,再對佢產生倚賴。

依個心路歷程只需要短短既一年時間,時間,可以改變既野真係好多。
返到屋企之後,我收到佢Whatsapp。

「sorry, L」

我冇應佢,就訓左。

 


 

我都唔知點樣面對佢,我地個關係,搞到好混亂,唔清唔楚,

事情既發展超出晒我既預計,我沉船,仲沉得好深下。

直到有一日,佢又約我去睇戲,

𠴱套戲係講瑞典有一個男仔同一個女仔比一個農村家庭收養左之後,

比個家庭當奴隸咁用,生活好悽慘,男仔同女仔,發誓有一日要一齊逃走,

有咁遠走咁遠。可惜女仔最後捱唔住病死左,男仔就有機會逃走,

最後走左去阿根廷做手風琴手。

睇完戲之後,佢送我去地鐵站,

佢同我講左聲再見,仲比左一個擁抱我。

𠴱一晚,係我同佢睇最後一場戲既夜晚,

亦都係我最後一晚見到A生。

之後我就再搵唔到A生,我本身諗佢可能有野做,暫時唔得閒掛。

10月

「啊May,係今晚得唔得閒陪我傾下計?」我問。

有一晚放工之後,我唔想番屋企,

「有心事?」啊May問我。

「嗯。」

就係咁我地上左Hard Rock Café 對面個天台,

個晚我飲左好多酒,我唔知飲左幾多個 Shot,多到唔記得左。

我同啊May 講我同A先生既故事,佢一路聽,

佢好留心咁聽著我講,我講講下,開始到喊。

「男人都係仆街黎⋯⋯⋯⋯男人都係仆街黎⋯」我喊住係咁重覆講。

「你唔好學左JC啦,受左情傷就已後都唔信愛情,我相信愛情係好美好架。」啊May

勸我。

「JC講得岩,愛情呢樣野係晒時間,晒心機、晒精神,一個人仲好,起碼唔洗因為一個人咁唔開心。當一個人變得愈黎愈重要既時候,開心又因為佢,唔開心又因為佢。明明冇佢之前都仲好地地,起碼唔洗為任何人著緊,依家我自己踩左入自己SET比自己既陷阱,我想走返出去都已經太遲喇,太遲喇。」我繼續喊,仲喊得愈黎愈大聲。

「有一齊過好過冇啊,唔係所有人都有過轟轟烈烈既愛情,如果有,

其實真係好難得。」啊May講。

個刻,我覺得啊May 單純得黎又有D浪漫,竟然By「不在乎天長地久,

只在乎曾經擁有」 呢一套。不過,當佢係比人Hurt果個,可能佢又會有唔同既諗法。

「要咁多轟轟烈烈愛情做咩喎,可以寫上CV架咩?」我問完自己都忍唔笑左出黎。

啊May聽完我講之後都係咁笑。

「你自己加行戀愛經驗上CV囉!」佢串返我。

我都分唔清自己係因為飲大左所以喊,定係因為A生而喊,

好奇怪,點解人一飲酒飲多左,有時會想喊?

係咪因為飲左酒,個人放鬆左,將平時壓抑得太耐既情緒一次過抒發出黎?

平時就算唔開心都唔喊出黎,因為理性控制住情感,

可能因為飲左酒,理性走左,我終於可以大喊出黎。

啊May 佢突然係到唱歌,我估佢應該都係飲大左,

然後佢比左個擁抱我。

𠴱個擁抱持續左好耐,我感覺到好溫暖,

當我地擁抱緊既時候,我好興慶自己,識到啊May呢個朋友。

個一晚,我地由4點坐到天光,再一齊返屋企。

 


 

A先生就係咁,消失左。

11月開始我發現佢連WhatsApp AC 都Del埋,

發現既原因係因為有一日,我再係Whatsapp聯絡人個List搵佢唔到。

我試過去佢屋企禁門鐘,冇人應門。

過左一個星期,我都係搵唔到佢。

我慢慢接受左一個事實,

就係佢消失左,徹底咁係我生活入面消失,

冇留底任何曾經存在過既痕跡。

個畫面就好似,佢企係我面前,突然間唔見左。

我伸出手想去掂一掂佢塊面既時候,乜都摸唔到,得番空氣。

佢變左一個幽靈,不斷跟係我身後面,

但當我令轉頭,又發現唔到佢。

佢講過既野、承諾過野、身上既氣味、體溫,變成迴音,

係我腦入面,不停旋轉重覆,我冇諗過原來佢可以變得咁冰冷。

一個好熟悉既陌生人,人間燕發左。

佢走左既呢段時間,係我人生最黑暗既日子

佢既出現,令我以為自己,我終於擺脫到過去19年既命運,搵到生活既希望。

我好開心咁搵到對我好既人,令我終於覺得生活係有意義。

然後佢出現左一陣,帶左一段好快樂既時光比我,然後乜都唔講,轉身走左。

由佢失蹤個日開始,我不停咁鐘意聽佢鍾意聽既歌,

去返以前同佢一齊去過既地方,

將曾經一齊過既片段,一個人重演一次。

自虐,但美好。

 


 

自從佢WhatsApp AC 冇左之後,間唔中返工之前,

我都會去一次A先生住既大廈,問下大堂保安,A先生返左黎未,

每日既答覆都係───未。

直到有一日,我又去左佢幢大廈,保安同我講佢尋晚已經搬走左,仲交低左一封

信。 我慢慢拆開白色既信封,白色既單行信紙寫著:

Dear L, 對唔住,不辭而別,有一樣野一直有野暪住你,我好想同你親口講,但冇個份勇氣。上一次見你,根本都算唔得上道別,我地連正式一句再見都冇講。今次我一離開,唔知要離開幾耐,可以一年、可能兩年,又或者更加耐。我離開香港,因為我要想要去完成我之前差D想放棄既野。第一晚撞到你,我好Down,好想搵個人陪,純粹寂寞,想比錢搵個人陪。𠴱個禮拜岩岩係法國返番黎香港,做左一個好大既決定,就係要去放棄一個堅持左20年既夢想,放棄做電影。我唔想放棄,無奈過去個十幾年拍黎拍去D電影次次拍親都唔賣座,比人批評,寫埋D垃圾劇本,原來我由大學畢業開始,一直堅持做緊人地覺得垃圾既野。個陣我以為可能我真係唔係做電影既料,好攰,攰到決定認命,番黎香港同朋友合伙搞咖啡生意仲實際,但係當我遇到你,改變左我個諗法。

岩岩識你既時候,覺得你係個極之膚淺既女仔,粗口爛舌,講黎講去都剩係識鳩嗚同去邊到蒲。第一晚,同你第一晚去睇戲個一晚,你第一次上我屋企,我地第一次做愛,當你一直緊閉著眼睛,臉部表現出個種想反抗又無能為力既表情,我為你感到難過,見到你既無奈絕望。你嘗試掙扎,但係我冇顧你感受,完全冇專重你,因為我以為你係個種典型既拜金女人,一直都想同你講對唔住。

個晚你去沖涼個陣,我諗左好多野。我覺得你好似係一個冇希望冇未來既女仔,係你身上我剩係睇到絕望,同時你又係依個完全睇唔到未來既空間入面掙扎,雖然你有強烈既慾望向上爬番出黎,但係底下總係有一個黑洞一直扯你落去,同你鬥力,你好辛苦咁向上爬兩步,又跌番落去。

然後,我好想聽下你個故事。

我係你身上搵到好多創作靈感,你比到勇氣我再寫劇本,比信心我可以寫到一個可以引起共嗚既劇本。人生如戲,但係總有一D人完全冇故事性,佢地甘於平淡,唔敢去過另類既人生。
呢一年黎,我一直寫係到寫你既故事,直到有一日,有導演表示對我個劇本有興趣,肯出資助我開拍呢套電影,依次係一個機會,亦可能係我最後一次機會,我希望我把握到呢一個機會,就好似你話過 「唔試過又點知呢!」係咪?

我40歲,你可能奇怪,點解咁既年紀都冇家庭,因為我習慣左一個人,自由自在,無拘無束。我拍戲度橋慣左一個人、寫野都係慣左一個人,做乜都一個人。Loner本來就唔應該搵個人陪自己一齊做埋Loner,無謂浪費左一個無辜女人既大好青春係我呢種

浪子身上。

L,無論生活點樣同你講唔得,你都撐左過黎,同你一齊呢一年,我一直提醒自己唔好沉船,但係呢,就算點控制住自己,我都一樣係慢慢鐘意左你。然後,我係到諗,點樣可以做D野,可以改變下呢19歲女仔既人生呢?我諗左好耐,發現你好似少左一樣野,到底係咩呢?發現問題在於你睇野,唔夠闊,局限左自己,局限左自己個人生,而你冇諗過去走出自己個框框。所以我決定帶你去巴黎,希望帶你去見識下呢個世界,想話你知世界其實真係好大,唔好比自己困左係呢個城市、LKF入面。呢個花花世界,可以令你好開心,但同時好易令人迷失。

你話過,你既夢想係去巴黎住大屋,有個花園,養幾隻貓貓狗狗,咁你要開始行動,去追夢喇,不過呢首先呢你要學好D英文,得閒仲可以學埋法文:),咁先可以衝出香港,出到國都同人溝通到架MA。 趁後生,讀書啊,讀書唔一定令你賺大錢,但係一定令到你個世界闊左,當係比時間自己思考人生。

仲有如果,如果啊下───我套電影拍得成,我應承你,我再約你去IFC睇戲,到時最多講個戲名比你聽,不過我要諗下部電影叫咩名,等我諗到第一時間話你知,好唔好?

L,
加油。

在你成長中路過的,
A先生

1 Feb 2017

冬天,黃昏,日落。

二月,香港既冬天原來可以咁凍。

我企係尖東海旁,一手拎住張信紙,D眼淚一直由眼眶入面湧出黎,我伸出用另一手既手背擦去眼淚,擦極都仲係咁湧出黎,頂!咪鬼喊啦,好肉酸。

海濱長廊跑步既人跑跑下見到我喊得咁淒涼,都忍唔住停低睇一睇發生咩事,有個紮馬尾既靚女遞左張紙巾比我,我連多謝都講唔到出口,紅住眼紅住鼻咁,禮貌上向佢點左一下頭,繼續喊。

個晚,好漫長。

我係LKF既Club入面,腦入面係咁將封信重覆讀左成晚,讀左幾多次,我唔知道。

不過,

我雙眼紅左一晚,我忍住D眼淚,同自己講,唔好流落黎,千其唔好流落黎啊。我唔想係Party到喊啊,我係專業既Party Girl黎架MA,點可以係 Party 到喊既呢? 忍住。

 


 

𠴱晚我諗左好多好多野,我竟然開始諗未來。

 

我係呢個天台再望落去,Hard Rock Cafe 入面既男男女女行緊出黎,蒲完準備番屋 企。Rihanna首Baby this is what you came for都已經播完,班西裝友都唔知去左邊。

今晚對我黎講好特別───────2017年2月17號,

因為今晚將會係我最後一晚係老蘭做Party Girl,準備要同我第二個屋企講 Bye Bye。

講樣野比大家聽,希望你地會登我開心。我呢,9月份決定再著番套中學校服,番學讀書。

我依家有有個目標,而且目標好清晰────我要入大學。

A生,我會等你出電影,我等你架!我會等你再約我去IFC睇戲,到時候我應該唔會再睇戲睇到訓著,話晒我都係套戲女主角,我對我自己好有信心,一定唔會悶到自己訓著掛,哈哈。

再見了,LKF。

A先生,與其話你係我生命中的過客,倒不如話你係一個倍伴我成長的人。

謝謝。

李家欣的讀白: 這一年零五個月對我說是成長中重要的一環,我體會到成長原來是這樣的一回事。我想了很久,最後決定把這個故事寫低。

 


 

全集連結:

(一)就係咁,我多左個老細
(二)過夜唔同價架喎
(三)我就好似做左女主人咁
(四)佢問都唔問,就借5萬俾我幫細佬. . .
(五)「L,我想你陪我去巴黎。」
(六)六月嘅巴黎
(完)A先生就係咁,消失左。

(全集完)

 

 

作者:細夢想家

細夢想家
我好鐘意發夢,問啊媽,我第日大個可以做啲咩?啊媽話:「夢想家?」不如我將發既夢寫成故仔,咁咪變成作家囉~哈哈

閱讀後覺得好,請多多讚好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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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資訊

ID: 154538
Date: 2017-03-11 06:27:53
Generated at: 2020-08-06 16: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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