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撚中學之日常——才藝換Lunch

 

 

中學時代,我象棋橫掃全校。

可能象棋比較冷門,想精研嘅人唔多,我老豆成日落樓下公園同阿伯捉棋,睇埋啲殘局書,有次仲智破街上江湖氹雞殘局。作為佢個仔嘅我,喺學校大殺三方都係好平常嘅事。中學時期零用錢少,一班同學買個籃球都要儲錢再一齊夾先買到,而因為學生哥每日最大嘅洗費就係食晏,如果一個月不吃不喝,可以儲成千蚊,學生哥黎講,都咪話唔多。

但當然,無人唔洗食飯。窮撚儲錢自然有佢地嘅生活智慧,例如去燒味舖叫老細賣淨飯,加薑蓉鼓油就一餐。呢個方法沿用已久,聖誕節同情人節前係淨飯季節,男人嘅浪漫,就係為左女人連肉都無得食,落多啲薑蓉就當自己食左菜有均衡飲食。

除此以外,班入面嘅同學仲會用才能去解決財務爭端。

「1 on 1聯賽,輸兩個去買個火車頭返黎。」火車頭係籃球牌子,最平最唔好打,但學生哥買唔起貴嘅波,大家又唔想夾錢,所以諗左個方法,校隊正選逐個逐個出黎1 on 1,一人打四場,戰積最差嗰兩個夾錢買波。

「呃……我唔賭錢架喎。」肥波係校隊正選大前鋒,生得又高又肥,但有啲怕事。

「咩賭錢姐?我地友誼賽,打完之後你欣賞我地嘅球技,好想我地可以繼續進步,資助我地買籃球,咁得唔得呀?得唔得呀?」校隊隊長Lucian好唔耐煩咁講,肥波即刻聲都唔聲。俗語有云:有強姦無局賭,其實我唔係好信。

嗰時我岩岩入到正選,同肥波兩個長期捐贈新嘅籃球比呢班人。我地發覺長久落去都唔掂,於是我大膽啲話唔玩,肥波做多陣水魚,的起心肝去選葵青區籃球區隊,得到正規籃球訓練,聯賽成績有啲起色,以後終於唔洗買波。

有一日,我同啲同學仔捉象棋,Lucian同其他校隊成員過黎睇,覺得「呢門生意有得做」,走過黎話:「籃球你就嫌我屈你地姐,依家簡樣大家都唔識嘅,重頭學起,輸左請食飯,咁無意見啦?」原來走過黎想開壇。

「你比返少少空間我得唔得……」象棋係我同屋企人溝通嘅橋樑,其實真係唔想咁做。但所謂學校霸王呢,就係你避到邊,佢追到邊。

「喂,我見你捉得好,好想你繼續進步,想你得到一餐溫飽咁得唔得?開始,讓我雙馬!」Lucian又講埋呢啲野,仲整走埋同我玩緊嗰個同學。我嘆一口氣,將雙馬雙士雙象都拎走晒同佢玩,咁佢連「馬行日」都未識,邊有可能贏到我?我唔洗佢請食飯,直接叫佢過主。

之後嗰一個月,咁岩全校象棋比賽,我拎左第一。同日放學Lucian搵左個女仔黎,話係佢代表,捉一盤輸左請食飯。

「下?咁都得?」捉棋都有得請槍,食飯會唔會搵人幫你食埋?但事關我是個淆皮鬼,無講出口。

望望個女仔,目測155 cm,塊面圓碌碌,齋塊面,饑荒足以食三日。

「讓雙馬,你行兩步先。」玩唔係問題,但最好都有啲挑戰性。

「我唔洗你讓。」嗰個女仔目無表情。

「唔讓我唔玩。」如果無挑戰性,陪佢玩嘅話,不如快啲放學返屋企。

「好,咁讓兩步。」佢拎紅棋,開波即刻用雙炮打左我雙馬。

我啞左,有基本象棋常識都知咁樣只係幫對手出車,我即刻用車食馬,其實咁樣變相佢讓返我兩步。個女仔笑住講:「如果我輸左,我請你食飯;而你輸左呢,我比個機會你請我食飯。」

然後Lucian偷偷地同我講,呢個女仔想識我,我無理咁多,贏完佢就走人。臨走前聽到佢笑住講:「估唔到我第一眼睇到你個樣衰衰地,捉棋又幾勁。」

我心諗自己同佢都叫有默契,第一眼就對對方評頭品足,我無同佢講佢塊面又圓又大,饑荒嗰時夠災民食返三五日,因為話人呢啲野,輸左個先手,就無咁有說服力。

「聽日我請你食飯呀!」我聽到佢喺背後講。

「唔洗啦!你留返黎買棋譜啦!」盜亦有道,要女仔請食飯我感覺唔太好。

Lucian話,校內比賽嗰時個女仔睇過我捉,先手屏風馬咁岩係佢老豆嘅常用手法,所以想黎了解下我。我細問落去,先知佢老豆係棋手,上網搵到佢大名同積分嗰隻。過幾日同個女仔喺無讓嘅情況捉,已經係互有輸贏。佢同Lucian開左個呃飯食聯盟,讓雙馬擺檔,其他同學見佢係女仔,又肯讓棋,於是集體中伏。

「你咪走呀!今日我請你食飯呀!」兩個月後,某日lunch佢舊時重提。

「咁耐之前,不如算啦好嘛!」我笑出聲,對一個中學生黎講,兩個月已經好耐。

「唔得呀,近排太多人請我,我好想請人呀!你一定要去呀!」

「……好,不過阿同學你貴姓,你好似唔係我呢個Form?」

「我低你一Form!姓江……」

「叫蘇餅?」我望住佢塊面講。佢一拳打埋黎,拉我去食飯。

 

 

作者:求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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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資訊

ID: 164997
Date: 2017-07-24 05:02:40
Generated at: 2021-09-19 16:01:47
Permalink: https://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7/07/24/164997/窮撚中學之日常-才藝換lun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