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沒家教的)欺凌者的自白

(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Tjook)

 

屯門區小一學生遭欺凌,鉛筆插耳抙旨篤眼,看得全城嘩然。坊間評論眾說紛紜,有說欺凌者一定是內地人,無人性;有人說老師辦事不力云云。今天鏡頭一轉,我想請你花點時間,看看一個欺凌者在超過十年後的自白。一個欺凌者的底蘊,可謂牽一髮動全身。

千禧年代,我在屋邨小學長大,生活可算是無憂,放學回家到公園打轉,或看《至net小人類》,然後做做功課,平平無奇。多年後我才發現自己作為欺凌者的陋事。

幼時營養吸收得比較好,比同齡的人聰慧,在小學時成績優秀又口齒伶俐,吸引了不少同學跟我做朋友。很早開始我就得了個杯葛的惡習,情況是這樣的:開始叫身邊的朋友「唔好同佢玩」,一句說話都不能講,如果我看到了,會直接講「你又同佢講野?」又不知何故,身邊同學都怕我,也怕因爲不聽從我而沒有朋友,遭欺凌的人始被疏遠。沒有身體上的傷害,只有白色恐怖,隔一陣子就「和好」(就是我不杯葛別人了),對象一直的轉變,無分男女。直至我令一位同學情緒崩潰,要搬家轉校。

我們曾經很要好,書包要買同一款。她也一直賴着我,不生厭的。有天或因為嫉妒,我又不喜歡了,開始耍同一套技倆欺負她疏遠她。豈知平日笑臉迎人的她抵受不了這種恐怖欺凌,終日哭得眼腫回校,校方始略知一二。老師始終沒有直接找我對話過,隱約記得學校社工曾召我去社工室,與她同處一室,似乎是想來場和頭酒,而我毫無悔意,更覺她一直的抽泣煩厭,我當時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最後她轉校了,且因此拖延了一年的學習。過了好多年我方才知道自己鑄成了大錯。至今不時翻出自責,我害了人,我害了人。

我的家庭背景:雙親低學歷,後來離婚。父親是粗人,只負責生育不負責教養,直至大學仍不清楚亦無興趣了解我的主修,是個廢人;母親二十出頭初來乍到香港就要生兒育女,完全新手(ps. 非大陸新移民)。他們對我的生活不聞不問,沒有教我分錯對,價值觀幾乎都是後來習得。顯然,那段黑歷史至今他們一概不曉。What? 既然社工知道,為何不找我的父母算帳,給我好好教育一頓,令我意識錯誤?老師只曾經在課後對我講一句:「你呀,老師知道你做咩架。」吓?我唔知自己做咩喎⋯⋯我只是個十歲的孩子。

Well,隔了好多年,我已經是個毫無欺凌樣子的正常人,但我仍然自扣帽子,提醒自己謹言慎行不要害人。一個欺凌者,一個孩子,他是沒有自覺的,靠的全是他者的灌輸。你不教,孩子便自己摸索,最後只得摸出一個大錯來。我沒有家教,這個宣稱不是在抵賴,我當時真的沒有家教。欺凌的發生,很多時是多方面缺乏關心與了解,尤其是家庭。空穴來風未必無因,與其在事情爆發後評論人仔細細呀,人性本惡呀,不如想想孩子平常是如何被教育與栽培,有沒有喚醒他們的同理心,這等議題,與如何替軒仔伸張正義同樣重要。

 

(寫這篇文需要好大勇氣,認出我的人請不要來找我哈哈)

 

作者:無名呀!

所有作者不願透露姓名,連筆名都不願提供,而同時又令總編認為可以刊登的文章都用呢個名,要找晦氣直接搵容樂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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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資訊

ID: 172798
Date: 2017-11-24 05:34:50
Generated at: 2020-08-15 11:05:13
Permalink: https://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7/11/24/172798/一個(沒家教的)欺凌者的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