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有「決定」才有《基本法》——新香港的政治現實

 

就中央對特區行使「全面管治權」之法理基礎的爭論,一直以來都聚焦在《基本法》文本的演繹和執行,奉《基本法》為金科玉律,其實適用於特區的憲制文件遠遠不止於《基本法》。在「電子版香港法例」網站,除了本地法例和附屬法例之外,可以找到一系列統稱為「文件」的東西,包括《憲法》、《基本法》、人大常委的「有關決定」以及「其他憲法類文件」。由於這些「文件」不是特區制定的本地法例,因此沒有(亦不能)根據《法例發布條例》為它們編配正式章號,而只是在「電子版」網站配以參考編號。這些「文件」大致可按照其參考編號分為八類:

 

 

第一類(A1-A5)是現行(即1982年頒布)的《憲法》以及其後四次修正案;

第二類(A101-A115)是《基本法》、歷次修正案(指的是對三個附件的修訂,本體條文至今並無修改過)、人大常委對特定條文和附件的「解釋」(包括居港權、政改五部曲、特首補選任期、剛果案、立法會宣誓案等五次「釋法」),以及人大全會和人大常委就上述修正案和「解釋」所作的相關「決定」,包括通過《基本法》和區旗區徽、《基本法》英文本的地位、修改附件一和附件二、增減附件三的全國性法律列表等;

 

 

第三類(A201-A212)是人大全會、人大常委和國務院就特區所作的其他「決定」、「解釋」、「聲明」、「令」和「批覆」,包括設立特區、設立基本法委員會、《國籍法》在特區實施的問題、特區行政區域界線、處理原有法律、歷屆特首和立法會產生辦法、深圳灣口岸、領海基綫等,相信就西九高鐵口岸的「決定」也將會放入此類;

 

 

第四類(A301)只得一項,就是《聯合聲明》(大家或會對它的法律地位和效力感興趣);

第五類(A401-A404)是在特區實施的全國性法律,包括直接頒布施行的如《國籍法》、《外交特權與豁免條例》、《領海及毗連區法》和《駐軍法》等,以及通過本地立法的如《國旗及國徽條例》,相信《國歌法》本地立法後亦會列於此(或會稱為《國歌條例》);

第六類(A501)同樣只得一項,即《立法會議事規則》;

第七類(A601-A604)是不屬於以上任何一類的特殊法例,包括《回歸條例》、《區旗及區徽條例》以及有關法例活頁版和編正版的條例;

最後一類(A701-A704)是已終止適用的《英皇制誥》、《皇室訓令》和《立法局會議常規》。

 

從以上可見,《基本法》只是由人大制定適用於特區的芸芸「全國性法律」(包括在國家法制下視為有法律效力的「決定」和「解釋」等)中的其中一部而已。中央就特區事務做各式各樣的「決定」並非新鮮事物,列於第三類的各式「決定」包羅萬有,亦不僅限於由人大常委頒布,例如國務院只需要一道「令」便可更改特區的管轄範圍。更有甚者,雖然《基本法》的修改權在人大全會,但對《基本法》甚至《憲法》條文的解釋權是由人大常委包辦。理論上人大常委只須對法律條文作出「解釋」,毋須作任何修改便可「依法」貫徹在其背後領導的党国之意志,背後反映「兩制」下「『大陸』法」凌駕「普通法」的運作「邏輯」。

 

 

最後要記住,特區自身的存在就是建基於人大在1990年4月4日根據《憲法》第31條和62(13)條所作的「決定」,緊接其後才通過由草委會提交的《基本法》草案。換言之,人大只需要在任何時候做另一個「決定」,便可輕易令特區從地球上消失,《基本法》也就自動作廢,「兩制」法理基礎之隨意和薄弱,可見一斑。隨著中央高調落實「全面管治權」,可以預見上述「憲法類文件」只會愈來愈多,各式「決定」將會層出不窮,這就是身處「新時代」所必須面對的政治現實。

 

關於作者:栢齊

栢齊
栢齊(Pakchai D. Wicaksono)是一位地球村民和一名國際事務獨立研究員,擁有全球政治經濟學碩士、歷史學和政治及國際關係雙學士學位,並曾修讀有關國際安全、恐怖主義和當代中東研究的證書課程。他現時為一個國際關係研究生課程擔任講師,並正修讀外交史博士學位。他是兩個位於香港各自有關中國研究和全球政治經濟學的學會成員(分別擔任執行理事和研究總監),同時是一個全球議題評論網誌的執行編輯和聯席撰稿人,以及一個位於倫敦的國際戰略研究組織的成員。他的研究範疇包括國際關係、國際公法、國際組織、政治地理學、特殊主權地區、分離主義運動、事實獨立的政治實體、兩岸關係、臺灣政治、微國家、極地政治、東亞區域外交等。栢齊的文章可於其部落格「栢齊的異度空間」(http://pakchai.wordpress.com)閱覽。

我有回應

則留言

閱讀後覺得好,請多多讚好及分享~:)

其他熱門文章

歡迎讚好我們的facebook page,免費資訊源源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