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只是過客

 

遲遲不開的列車上,男孩惴惴不安地看著手表,深怕錯過接下來的飛機。
對面的坐位上,是一個異國的女孩。女孩有一頭耀眼的金髮和姣好的身材,雖然不算突出的輪廓讓她在白人的審美裡稱不上漂亮,但一臉溫和的笑容讓每個過客都心礦神怡。

「你好……請問為什麼明明已過了發車時間這麼久,這班車還是不願開出?」

「第一次來歐洲吧?」女孩帶著笑意問道

亞洲臉孔的男孩滿頭黑線,他已經在歐州一年了…

「放心吧,它只是延遲二十分鐘, 很快就會開出了」女孩的答覆讓聽不懂廣播的男孩吃下了定心丸

「謝謝,妳也是去機場嗎?」

「是的,我正要去法蘭克福,你呢?」

「真巧我也是,你是FL xxxx 的班次嗎?」

女孩微笑著點了點頭

男孩看著女孩會笑的眼睛,心裡突然一動
不由自主地坐到了她的旁邊
女孩轉過頭,給了他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容

「聽說法蘭克福是德國最現代化的地方…?」男孩和女孩開始聊了起來
聊天的聲音從火車走到了機場,由機場走到了飛機,再由飛機走到另一個機場,數個小時的時光就在忘我的交談中不知不覺地過去。
一開始女孩有點矜持, 但過了不久後也禁不住開始侃侃而談,男孩隨之慢慢地收起了自己的聲音, 帶著微笑聽女孩的故事。

「看到那個芝士嗎?那是我最喜歡的小食,很好吃的!你應該試試!」

男孩順著女孩的手指看過去,那裡正在賣一袋袋包得像餃子一樣的芝士,賣相不錯,男孩也的確想試試,但…

「我在窮遊…」男孩有點尷尬 「預算有一點緊…」

女孩對男孩拍拍肩,走到店內買下了兩塊芝士,把一塊塞到男孩手裡 「吃吧,我請你的」

「謝謝妳!」男孩有點感動,給了她一個擁抱

熱情的德國女孩也不避諱,抱在了一起 「不用客氣,這算得了甚麼?」

「要走了嗎?」男孩有點捨不得地放開了她,問道。

剛才在飛機上,女孩跟男孩說了自己的家在法蘭克福的小鄉鎮,到了市中心還要轉車。

女孩點了點頭,然後輕輕的抱了男孩一下作告別

男孩轉身離去,和地面快速磨擦的行李箱發出了刺耳的響聲
雖然是有點不捨,但是旅途遇到的人總是注定成為彼此的過客,男孩也早已習慣。

一刻的離愁別緒總是很快逝去,像這個城市不絕的飄絮一樣,隨風而落,淪為記憶某處的一個注腳。

可能明年今日,我就會把她忘了吧? 男孩無奈地笑了笑。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維間,肩頭突然被拍了拍
這種拍肩的方式…好像剛才體驗過

拍肩的熟悉感帶來了一陣暖流,男孩回過頭,強忍驚喜地問道:「妳怎麼在這裡?」

女孩攤了攤手:「這班火車取消了,下一班在兩個小時以後。」

「真好!」男孩脫口而出,然後馬上就後悔了…女孩帶著有點譏虐的微笑看著他。
「我不是想幸災樂禍…」男孩搔了搔頭,有點尷尬 「我的意思是…既然妳都要等了,不如陪我逛逛街」

女孩微笑:「我知道一所很不錯的的咖啡店,你要來嗎?」

快樂的時光過得總是特別快
約會的時間,過得更快
很快的,兩人就喝了咖啡逛了廣場牽手接吻……

說笑的,後一半並沒有發生
然而那天的美茵河,在男孩眼中特別美麗
落日的餘光留在了粼粼波光上,閃耀著餘輝
和身邊人一起,畫下了一道最美風景

男孩的內心出現了一絲波動
這些年來,在旅途中第一次,出現了想留下的風景,想捉住的事物
然而,自己只是一個過客,注定只能是一個過客
人生中,第一次這麼痛恨這一點

思潮隨著旁邊的波浪起伏
而時間就在起起伏伏中,慢慢地過去,匆忙中流逝。

真正的再見,很快就來臨了
兩人坐在月台上,看著人來人往
離別的陰影在兩人之間留下了一道尷尬的沉默。

刺耳的車軌聲打破了沉默,聲音由遠至近,愈來愈大,倒數著時間

男孩轉過頭,正好和女孩四目相對:「在這情況下認識,真的是可惜了」

女孩低下了眼簾: 「是可惜了」

兩人第三次擁抱,用身體的溫度互作告別
抱得比以往更長,更緊。

火車駛過的風掃到兩人臉上
女孩毅然轉過身,走入車廂
回過頭來,給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男孩亦回以微笑

火車開動,女孩的笑容逐漸遠去

男孩凝視遠去的身影,繼續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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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從遇見那一開始,就注定了只是彼此的過客
但仍猶幸,見識過那美麗風景
留住溫度,亦感溫暖

 

關於作者:達米安

There are two most important questions about life, one is "why?", the other's "why n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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