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的,你都不過是個人

 

容總這個評論,引來很多人的反應。

 

80/90/00 三代人,分得清清楚楚,你是90後沒父幹,你一世大抵若何,大概有定數。有錢唔憂食,怕什麼?無錢你憂食,政府/社工搶住幫你交數,怕什麼?只是半生不死那種才有事。但也不用憂慮,再努力,也不能改變什麼。

健吾發佈於 2018年5月20日

 

當我想像八十後、九十後,零零後的生活的時候,你不難發現,八十後還是最後一代有機會拿到BNO的一代,他們還是在英式制度和文化氛圍之中長大。小時候大家都相對簡單,大抵是讀好書,就可以改善生活。五十後、六十後的父母大抵都是差不多高大的人,真實的貴族本來就不多。就算窮,窮得像《歲月神偷》那一種一步難一步佳,難一步佳一步的年代,只要你長得像李治廷,你還是可以考進名校,從而拿一個結他,唱一首英文民歌,再去追女孩的。所謂未來,所謂生活,都只是四仔主義的「成功哲學」,雖然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做到,但至少大家都覺得自己會做得到。

面對一次又一次九十後憂前路的「新聞」,學界前輩教授都說,這是階級論述的問題。六、七十後想盡辦法把自己可以得到的資源牢牢控制。八十後、九十後如果沒有辦法在互聯網革命中顛覆一下社會的遊戲玩法,本來就沒有什麼出路。教育是不是可以改善生活的方法呢?大學老師們面對所謂「漂流講師」的問題,不少同業都兼任多年,賺取微薄的薪酬,福利全無,連強積金也要每年跟你開一個新戶口。你如果不花盡心力,你根本不會有幾多錢在那個你六十幾歲之後才有機會動用的錢。讀書為什麼?讀完一個學位,搵一份好工就簡單得多。如果你有一個有錢的父母,路相對易行,這是大家都明白的。知識份子朋友F想盡辦法考獎學金,考入牛津。在碩士完結之前,大家都在談前路,他沒有錢,讀不到博士了。而另一個同學,女孩子,父親是英國大貿易公司的大老闆,不愁錢,所以又考進了牛津博士班了。在幾次聚會,喝多了酒,那女生幽幽的說:「很多人都以為我只是因為我家人有錢就有今天,但我都是考進去牛津的呀」。

典型「你看我多漂亮所以大家都忽略我的內涵」的第一世界問題式鬱悶。

朋友F不敢說出口的一句是,如果我有錢,我都會是牛津博士生,但我沒有,你有,你就是牛津博士生,我只是碩士。而即使你是牛津畢業,在香港你都不會特別有競爭力。如果你只是在香港的大學畢業的博士,就更加不知道可以做什麼。

當讀書都不可以改變生活的時候,有些人也許放手一搏,盡力打拼,一天打三四份工,也許都可以掙個三四萬的月薪。這份錢,交點租金,去去旅行,倒是足夠的。當你發現將軍澳都2萬港元一呎的時候,你很能理解,只要香港的人口政策不變,九十後現在都28歲,進入適婚年齡。如果用大陸術語去說,他們的住屋的「剛性需求」極為強烈。那他們要賺幾多錢,儲幾多錢,才可以買房子呢?買了房子,又有什麼生活呢?

一想到這兒,大家都知道沒什麼特別可以說。如果你有父幹,父母早就準備好房子,一切都好辦。如果沒有,那送他們出國讀書,叫他們離開香港,也許都是一條出路。要不然,你要很窮,窮得要拿獎學金,拿得要成為青年的模範,給權貴當成是「你看,新一代也有用自己努力改變未來的代表」啊!三天兩夜給人家出來說幾句樣版話,你還是可以入一點專業科系,也許還可以玩十多年。只是,面對有關當局磨刀霍霍的專業互通(如輸入IT專才/內地醫生),加上人工智能的進化,很多工種都應該會有改變。比方說,有一個醫生朋友問,所謂斷症,經過AI醫生的「診察」,將來會不會只是「簽名作實」的一個儀式性角色?如果世道發展到那個地步,仍未死的老醫生會如何改寫專業的資格結構,去保障自己的「利益」呢?而將來,又會不會需要那麼多醫生呢?

未來,有很多可能性。有很多事情會被扼殺,也許又會有很多新的機會出現。只是,我們真的會有迎接、面對一個會變得更好的世界嗎?

笛卡兒說:我思故我在。有網友在我的留言串到說:在這個時代,我思故我亡。
心理學家弗蘭克(Viktor Frankl)的書寫過:Our greatest freedom is the freedom to choose our attitude. (我們最大的自由是選擇態度的自由。)
我們在我們的人生中,真的有追求過自由嗎?這幾個星期,又會有人叫你唱《為自由》了。你為的自由,是什麼自由?你要的幸福,是那碼子的幸福?

 

 

作者:健吾

健吾
專欄作家、記者、編輯……商業電台節目《903國民教育》、《光明頂》主持,香港中文大學日本研究學系講師。著書超過40本。email:[email protected] |Facebook: facebook.com/kengopage |微博:t.sina.com.cn/kengowri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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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資訊

ID: 180581
Date: 2018-05-21 17:28:44
Generated at: 2022-01-19 06:25:42
Permalink: https://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8/05/21/180581/沒什麼的,你都不過是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