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勢團體(?)—「打工仔」

 

 

呀輝暴跳如雷地出現在我面前,然後暴跳如雷地抽煙罵娘,而我則在驚歎一個人如何可以在不斷罵娘的同時抽煙。一支煙過去,經過非正式統計,抽進去的「娘」少,呼出來的「娘」多。

「食佢老母屎!」到了後來呀輝已經罵得不分敵我。

一年前,剛大學畢業的呀輝進了現在這間公司。當時公司新開張,老闆跟他們推心置腹,說什麼公司雖小但「齊上齊落」,哄得呀輝一班職員淚流滿面,大有「慷慨就義」的衝動。可是一年後的今天,我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呀輝罵得是誰。

呀輝的老闆今晚宴請員工在大排檔進餐,呀輝卻吃到一半就藉詞離場。

「尋晚同老細見客,俾佢屈咗我請食飯!佢話我今個月跑到好多數,一係就請啲客食飯,一係就今日請條team食大餐。咁我見啲客得幾個,咁梗係請啲客食啦。咁就傾好咗我請啲客食,老細就負責請我地條team食。琴晚嗰餐食西餐,五條友食埋單三千幾。」呀輝深深呼了口煙。

「然後呢?」

「然後?然後條team得七個人,今日佢竟然係請食大排檔呀仆佢個臭乖!話共度時艱喎!話公司賺唔到大錢住喎!」呀輝生氣的時候眼皮會不停地跳動,我懷疑這是中風的先兆。

「你以前你聽到老闆說這句的時候,可不是現在這種反應。」共度時艱這四個字的確很煽情呢。(對於社會的雛鳥來說)

「收皮啦!公司賺咁多仲係樓上開咗間餐廳!呢個月我一個人跑嘅數佣金都皮幾嘢,講大話唔眨眼架啲人!」

「不就是一頓飯嘛,你請客人吃飯,人家對你的印象也會好呀。長線投資嘛!」我覺得這樣的開解無懈可擊。

「唔淨係呢次架!成日諗盡辦法扣我哋啲糧。有次我係公司肚屙,咁啱個廁所塞咗,沖唔到廁,要搵師傅上嚟通通佢……」

聽到這裡我一臉狐疑地斜睨著呀輝。

「唔關我事!真係咁啱!屙屎姐,又唔係屙石屎…….Anyway,老細最後就係好似你咁望住我!仲叫我下次唔好咁,唔係就叫我負責返維修費…….」

「平時日日OT個幾兩個鐘唔補水都算,公司啲濕鳩醫療卡先係一絕。有次我想睇中醫,點知個姑娘同我講話張卡唔包中醫服務!淨係可以睇普通門診,話未見過咁cheap嘅公司……我嗰下真係柒到想拎張醫療卡割脈死撚咗佢算。」

「開源節流嘛,有張卡能看門診就算不錯的了,你公司開了餐廳后不是還有膳食優惠嗎?福利算不錯的啊。」

「講起呢樣就燥。係就係每人一個月有一千蚊膳食quota,但係宜家去pantry沖杯咖啡都要計埋落去囉!飲杯咖啡食包零食就冇咗20,飲多兩杯quota就爆鳩咗。你話佢係咪癡銀擦膠小腸氣?」

「那就過分了。」我不以為然。

「咁咋?你唔覺得好激氣架咩?」呀輝惱怒我沒跟他一起罵娘。

「對,我覺得不平則鳴,你打算什麼時候向他當面討回公道?」

「唉,啲腦細咁固執,都已成定局啦!冇得轉架啦!」

「那不如來個裸辭,以自己的離去來表達對暴政的不滿。」我輕描淡寫地說。

「癡線!我仲要搵食養家架!」

「事到如今,那就只剩下唯一的辦法。」

「大師請講!」

「一段僱傭關係若不能共富貴,那是比中出即飛更可恨的道德淪喪。既然如此我們就要以最接地氣的本土文化聯合後現代自由主義的框架,施加社會大眾肩摩轂擊的輿論壓力;在狹小的空間內以磅礴的言辭轟炸資本主義的不公,讓公義在彼此心中的彼岸上翱翔。」

「即係點?」呀輝彈了彈煙頭。

「做鍵盤戰士幫你出篇文屌佢。」我啪了一聲響指。

「你都癡線!俾佢知我地咁話佢,最后咪又係搞鳩我地!何苦咁樣玩自己。」

「那你又何苦勉強自己憋屈在這間小公司。」呀輝有學識有經驗有青春有動力有前途,難道還怕找不到工作?

呀輝沉默了很久「你冇返工,你唔會明。」

我的確不懂,也體會不了返工一族背負的「擔子」(奴性)究竟有多大。我只知道任何權益都是要自己爭取,若只靠社會,這個社會裡的人性是不會給你任何公平。哭爹罵娘可以換來憐憫,卻換不來公義。

我預咗呀輝又嚟屌我話我擺佢上去,但講真你估仆街老細真係少咩!咁究竟又係邊個「成就」咗呢班「腦細」出嚟呢?呢篇文一出街,我諗身邊總有一班人會中槍。

 

原文轉自IG:hamuwolf

 

關於作者:哈姆太狼

[email protected],中文系碩士,兼職創作,全職廢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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