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五月尾和前度去了一趟京阪,是我們一起兩年半以來的第四次旅行,也是最後一次。
和她走過台灣、泰國、越南和日本,每次旅行之後都好像愛得更深。我倆的人生目標相近,都想趁年輕有時間和精力時,盡量去多一點地方;到適婚之齡,就移居外地過下半生,畢竟香港的生活實在令人喘不過氣,而我有外國護照(雖然不是中產最愛的美加澳紐),可以和她到外地定居。因此每當離開香港,就有如預演婚後生活,抱著這種心態旅遊,沿路風景變得更美,她的笑容是我從不在香港看到。
她是我的初戀。兩年前,和她發展了半年,我傻傻地認定她是我愛情路上的終點站。她因為和家人關係差而離開了家,於是我哀求我家人容許接濟她好讓我倆同居。
同居的壞處就是將熱戀期加速凋謝。
剛剛六月中就和她分手了,戀情死因我到今天也未了解。從朋友口中打聽到,說她坦言早於幾個月前已經對我的感情淡了,一直不分手只不過因為她未找到地方搬走。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我早察覺感情變淡,但日本旅行時我們好像重回熱戀期,分手後她卻吐出那時候是給我一個假希望。
但我總覺得這不是事實的全部,因為她離開我家的第二天,就牽著另一隻手(她聲稱是分手後才跟他在一起,強調沒有給我戴綠帽)。
知道她有新戀情之後,我由頹廢變得更頹廢。何以解憂?唯有杜康。每天喝到深夜兩三點,酩酊大醉,早上九點醉醒就帶著一身酒氣去上班,這個生活規律維持了十幾天,直至我媽看到我的頹廢而落淚,覺得不可以辜負這個我人生最重要的女人,就停止了沉淪。
某天,我媽問道:「你八月頭跟唔跟我返泰國?」(是的。我媽是泰籍,我是個中泰混血兒)
我猜想她應該不希望我一直委靡不振。想了好幾天,既想出走一下散心,又想嘗試獨遊,於是我提議:「我自己喺曼谷玩幾日先啦,之後再搭車過嚟搵你哋。」結果就在極倉猝的情況下促成了這趟分手「半」獨遊之旅。
出發前也忙著交學校的assignment和上班,根本沒有時間準備行程,所以這是一趟完全自由的自由行,加上之前去了曼谷七、八次,沒有地方特別想去,只想每天去酒吧暢飲放鬆,因為當地消費實在太便宜了。
「心情好就運氣好;心情差就由頭黑到落腳趾尾。」忘記了在哪裡聽過一句類似的說話。剛分手時,我倒霉到壞了手機,想送廠維修又找不到單據,總之就黑仔得很。出發那天心情比過去一個月回復了一點,或許我其待著可以透過這趟旅行將自己從谷底中打救,結果運氣就將我從經濟艙升上商務艙,也在青年旅舍認識到個和我一樣喜歡文史哲,臭味相投的中國人。
我和前度在去年同一時間也去了泰國,所以這次曼谷獨遊,每當重回我倆去過的景點,就像主動讓回憶虐待著自己。
由於我沒有計劃過仼何行程,所以第一天就讓那個中國人帶我去食晚飯。他以前在泰國讀書,泰語還比我這半個泰國人說得流利。晚餐之後,又憶起和前度去年今日的點滴,我提議去考山路。去年跟她一起來到這個燈紅酒綠的地方,在一間清吧裡聽她娓娓道來對人生的憧憬。這天,我去了同一間酒吧,點了同一杯cocktail,感覺天壤之別。
往後的旅程也重回了一些舊地,Phra Ram 9夜市、Chatuchak市集等等。
看到其他人的失戀旅行,完結之後就可以放下前度。或許我選錯地方吧,選了一個曾經溫存過的地方,每個景點都埋藏著回憶。再一次到泰國曼谷,不自覺地憶起去年的激情;憶起約定過的未來;憶起熱戀過的痕跡。
整趟旅行學習到、體驗到的確實頗多。其中一天,我在青年旅舍手癢了,寫了滿四頁A4紙的信和一張明信片寄給前度,寫下自己分手這個月以來的感受和獨遊的經歷。她應該還未收到吧,或者看到信封上的字跡便撕掉,又或者在新男友面前一起閱讀一起嘲笑,我也無從得知。
青旅有個職員,得知我寫信給前度,用「唔鹹唔淡」的英文問:「Why to ex-girlfriend? 」
我也「唔鹹唔淡」地答:「I don’t know. Maybe reflection? 」他笑了笑,可能懷疑著為何2018年的世界還有一個如此幼稚白痴的男孩吧。
數到旅程最難忘的,就是回到香港的一天。在往屋企的的士裡看到在街上走著的前度,那初次約會的緊張感和心動再度來襲,彷彿教我要對初戀耿耿於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