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戮與文化——西方強權崛起的關鍵戰役》:少數兵力,橫行亞洲、非洲、美洲。為甚麼?

Victor Davis Hanson, Carnage and Culture: landmark battles in the rise of Western power, Penguin Random House LLC, 2001

維克多。戴維斯。漢森著(傅翀、吳昕欣譯),《殺戮與文化—西方強權崛起的關鍵戰役》,廣場出版,2016年11月

 

西方國家曾經征服了大半個地球,以少數的兵力,橫行亞洲、非洲、美洲。為甚麼?

作者不同意種族主義,不是因為西方國家是白皮膚長得高就會贏。作者不同意《槍炮、病菌與鋼鐵》的環境地理決定論。作者用九場重要戰役的來龍去脈,說明自由、民主、人權三者為基礎的政治,開展出資本主義、科學精神、理性主義、個人主義、公開辯論和對異議的寬容,憑藉這些價值、習慣和制度,西方的軍隊在各個時代、各種戰場上均能取得優勢,就算經歷會戰的慘敗,西方各國仍能重新振作,贏得戰爭。波斯、迦太基、奧圖曼各大帝國從未能征服歐洲的核心地區,阿茲特克、祖魯以十對一的人力優勢被打到亡國滅族。現代的日本和越南,一個偷得西方皮毛而被美軍徹底擊敗,一個玩政治令西方不戰而退(但共產陣營最終輸了冷戰)。戰場上,西方的軍隊戰績卓著。

貫穿這部書,作者反覆論證,西方的「公民軍隊」︰數量龐大、士氣高昂、嚴守紀律。公民軍隊有法律,將軍不能亂殺人,公民軍人有份參與戰爭的決策,一旦達成共識公意,就能一往無前,上下同欲,故勝利是常態。而偶然的敗仗(慘敗如坎尼的羅馬人、狠狽如奇諾特奇蘭的西班牙人),都未有讓臣民帝國贏得戰爭,相反,西方的公民社會在敗仗後投入更加強大和致命的軍隊且贏得戰爭的最後勝利——西方秩序之下的和平。

作者指出,其他民族雖然有勇猛的軍人、善謀的將領,但波斯人、中國人、阿拉伯人、非洲人、美洲土著等,從未組織起一支具備公民權利的軍隊出征,也從未有一個選舉產生的公民大會來調整政策。(其實春秋戰國尚有廟算,秦之後就極少了。)這些臣僕軍隊,由皇族、市人、奴隸組成,數量可以極為龐大,他們為皇帝、蘇丹、酋長、神明而戰,對「領導人」畏威懷德,驅使他們上戰場是恐懼(皇權能殺頭)。這些軍隊戰意成疑,接戰不利,「領導人」多數走先,然後百十倍於敵的大軍土崩瓦解。

 

 

這本書提到,古典時代的西方軍隊「致命武器」是步兵方陣,不是騎兵。騎兵遇上重裝甲、持長槍(後來是火槍)、列成方陣的步兵,衝鋒是送死。而重裝步兵必須緊密組成方陣,使用統一的武器,一同訓練,建立平等互信的關係,才能建成由人組成的城牆,兵與兵互相倚靠,整齊前進,頂住騎兵衝鋒,繼而將騎兵接下馬來、踏於腳下。而我們讀的中史,常說「中原朝廷缺乏騎兵,不能戰勝胡人」,原來一派胡言。實況是,以中國的政治模式,產生不了重裝步兵方陣來對抗騎兵。歷朝歷代,政治的目標皆為防範人民、弱化人民,以方便統治者汲取財富資源。在弱肉強食的歷史裡,一個地方沒有武力,自然被鄰近的異民族予取予攜,理所當然。

作者也提及,西方戰史多論述政治辯論,前因後果,詳析社會的方方面面,戰術上詳及敵我人數、佈陣、對決的過程細節,己方敵方的優劣、正著歪著。言論自由的各國,由將軍到小兵都能發表一家之言,事實、分析、觀點大都能在文字上辯個是非曲直 ,並在吵吵鬧鬧中改進他們的戰技、戰略,以至於軍事和政治的組織。相反,各位大帝、酋長是不能罵的,他們敗了,一定是將軍無能、兵士怯懦,大帝和酋長仍舊高聳偉岸,不必檢討,延續他們的無能統治。這樣的「戰史」,能改進這些帝國嗎?一邊是不斷的改進,一邊是停滯以至退化,在只講實力的戰場上,誰勝誰負,不也明確了嗎?

這本書我在序言書室見到有一年以上,一直沒有入手拜讀,某天看見只剩一本,打書釘了幾十頁,才下決心購置研讀,厚厚一本確是物有所值。西方的軍事成功,不是甚麼秘密,更不是甚麼秘密會社,而是從私人的經濟組織及至國家的軍事殺戮機器,以自由、平等、開放等價值觀凝聚激盪而成的結晶。「中學為體,西學為用」?如果「中學」是那兩三千年的秦政,恐怕難以成就所謂的復興。

 

作者:白恩樑

好讀書,不求甚解,每有會意,便欣然忘食。(陶潛《五柳先生傳》)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張載) 子曰:「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論語.述而) 創業要準備一桶血,而最大的創業就是打天下。(王強,《亞洲週刊》訪問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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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 184277
Date: 2018-08-24 05:21:13
Generated at: 2020-10-31 18:0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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