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的第五次旅行，變成了他和她的第一次旅行

十九歲的第一天，我倆在台中享受第五次旅行，逃離香港的煩囂。她把我從睡夢中叫醒，想賴床的我被逼迷迷糊糊地去梳洗，好等我倆趕上今日的行程。

該死的鬧鐘把我從夢中帶回現實，伴隨而來的並不是旅行的興奮和溫存的餘韻，而是昨天生日在酒吧瘋狂過後的宿醉和沾滿煙味的身軀。頭痛欲裂的我一口氣把可樂灌到肚裡好讓自己清醒，幸好早預計了昨晚會拼死地喝，先向老闆申請一日假期。

原本預留了八天的假期，讓我和她去一趟旅行。機票早就訂好，她說想為我慶祝生日，因為以往有她在旁的生日，我都叫她不用幫我慶祝這個象徵自己離死亡又近一步的日子。一個過於甜膩的蛋糕、一頓昂貴的晚餐，我不稀罕。只要有我愛的人，寫我一張真誠的生日卡，煮我一碗最愛的黑蒜味出前一丁，陪我看一齣電影，足矣。

這年年頭，她答應要為我彌補這兩年的生日，給我買了來往台中的機票，讓我在台中踏入十九歲。可惜我沒有能力教她抵抗新鮮感，唯有將這個旅伴的入選資格拱手相讓。

我不想把機票浪費，本想再一次獨遊，但得知她也會去，我就避免尷尬，決定留在香港。她原本跟我說會和兩個好友去。犯賤的我分手後stalk她的Instagram成癮，今天這雙臭手又發作，點進她的限時動態，卻看到這個揪心的事實。

我和她的第五次旅行，變成了他和她的第一次旅行。

回想去年，我倆的第一次旅行地點也是台灣，去了花蓮和台北。那時我節衣縮食，加上考完DSE後做了好幾日兼職，總算能和她去一趟窮遊。機票是窮人恩物的本地廉航，住宿是二百港幣以下一晚的民宿和Airbnb。但不打緊，因為還有我最愛的她，她就像旅程的調味劑，將一切苦澀以甜蜜沖淡。

那時候，有天我貪玩，租了一輛電動車代替搭巴士，但自十四歲那年，我再沒有玩過電單車，那時生疏的技術和濕滑的公路令她緊張得流淚。我把電動車駕到民宿然後安撫她，待雨勢減退，我讓她坐到後座，擁抱著我腰間。先去七星潭；再在台九線奔馳，偶爾停靠路邊慨嘆大自然的創造力；傍晚時分跟隨Google Map「老點」在幽暗神秘的墳場穿梭；然後往一間有名卻價錢親民的水餃店吃晚餐作結。

或許以後再沒有機會找到一個價值觀相近的人，不會瘋狂購物、不會嚷著要品嚐名牌餐廳，只要有美景足以令我倆樂在其中。「是造物者之無盡藏也，而吾與子之所共適。」我慶幸曾經有過一個靈魂伴侶。

原定的生日旅行，成為了他們兩個月的紀念旅行。這晚，他們在旅館浪漫和激情；我在家中不斷洗盞更酌，不知東方之既白。

一對情侶遊埠，理應已有穩定的感情基礎，我為她感到安慰。眼見身邊不少情侶旅行之後只會有兩個結果：一、愛得更深；二、因不能接受對方生活習慣而分手。

和她分手兩個月，我還希望他和她會是後者。我活該沉淪。

作者：柳渝愁

只會叫春；喜歡政治和文史哲但不愛看書的政政牙蘇仔廢青。希望在高不成低不就的人生和泯滅人性的社會透過一支筆尋找丁點生存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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