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有沒有說

 

她已為人妻一事雖沒對外公布,但這早是同學間公開的秘密,不過她的Instagram卻從來沒有見過他的照片,我懷疑,這個人是否真的存在。

「仲記唔記得嗰陣我坐你後面,用紅筆畫到你成個背脊變晒色你都唔知」
「我梗係記得啦,阿A仲問我係咪背脊都識嚟M添呀」你一言。
「你兩個都癲嘅嗰次無啦啦掉舊擦膠出去呀,好彩我手快執返,唔係你估Miss Yip知道左會唔會剷晒全班上天花板?」佢一語。

「係喎,我呢排撈緊保險呀,如果你有咩旅行呀、車保火險隨時搵我啦,大家咁熟計平啲你無所謂,大有大做細有細做啊嘛」
「有機會先啦,呢排忙緊新鋪裝修啲嘢,得閒經過咪嚟幫襯下囉」

這一夜這間包廂內充滿寒暄熱鬧氣氛,惟獨有一個人冷自坐在一角,那個是你。你與其他人來的目的也許有一點不同,你只是想知道她會否出現,畢竟她在群組內沒有「留名」,你細心刻意地按進message的info發現她已閱不回,「唔緊要,要嚟始此會嚟」,你如是安慰自己。

「飲杯!無見十幾年大家都仲KEEP得好好呀!無論大家幾忙,我地都定期聚會好冇」
「好!」

在善於帶動氣氛的班長破冰下大家開始邊談邊用餐,酒過三巡,大家都談得興高采烈,仿佛回到以往小息的班房,但我仍然不時留意住廂房的入口。

「唔好意思呀,啱啱OT完炸我」一把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傳到耳中。

曾經,我和這聲音的主人每天返學放學都走在一起,同學間對我們兩個關係的竊竊私語我沒感到煩厭,相反還很享受被人討論著;可惜「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關係沒有得到肯定,原因是:無膽。

「其實啲人成日都話我同你有嘢,你唔會嬲咩?」她在回家途中突然問道。
「無呀,可以點?把口生係佢哋到嘅」
「咁你點諗?」她停下來,轉過頭看著我。
我不敢看著她的眼睛,說:「我諗住…睇下入唔入到Civil囉,始終Engine有牌好搵啲。」
「仆街啦你」

自此之後,每次我放學約她一起食下午茶,她總是藉詞推卻,我總覺得她有心避開我,後來知道她與鄰校的男生打得火熱,我也再不好意思找她。

「點呀你最近」這晚的車廂特別人少,靜得聽到呼吸聲,我禁不住打破沉默。
「都幾好呀,你知我Grad左之後gap year左一年去旅行,跟住再返黎咁啱有間Firm請Trainee咪試下囉,點知又得咗,咁就做左五年幾啦…你呢?」
「我…轉過幾次工囉,而家爭兩張卷就Chartered,希望順順利利」
「哦咁都幾好啦,都算向你目標進發呀大工程師,喂咪住先,你有我Ig架喎,你唔知我返咩工咩?R水吹都唔好咁離譜」

其實我慣性每天按入她instagram,仿似我與她的生活仍然在同一條線上。

「記唔記得嗰晚我鬧完你之後,我就有一排冇再覆你sms?」
「記得」
「知唔知我嗰陣嬲啲咩?」
「Er…我估嘢好渣,係呢,聽講你結左婚?」

我察覺到她眼神有一刻閃過慌張。

「係呀,不過我老公成日都要出Trip比較忙,但係佢一返嚟香港就會花時間陪我嘅,我就到站啦…下次班會再聚我一定準時到!」
「拜拜」

「呀係,我想問呢……」
「咩呀?」
「如果我認真嘅話,會唔會有機會?」我看著扶手上她兩截色的無名指,說出了九年前未說的一句話。

 

作者:陸玥醉

生亦何歡 死亦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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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資訊

ID: 184767
Date: 2018-09-04 05:52:12
Generated at: 2019-10-20 23:31:42
Permalink: https://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8/09/04/184767/那一夜有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