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彌敦道》這首歌發行在2008年,那時,我人在馬料水。10年後,2018年,她結婚了。這刻,我碰巧「碌」IG「碌」到她的婚照。她,是一個大學時我很喜歡的同學。
其實,我幾乎記不起我曾經那樣在乎她。只是,當洪卓立和湯怡分手後,《彌敦道》再度被熱播,真的「心酸往事停在心頭」。其實又不是那樣心酸,年少時就是凄凄慘慘戚戚慘,瑟瑟瀟瀟寫不休。
「旺角等?一齊搭van仔返宿?」每個星期天,我都會問她。有時,是一句好;有時,是「唔喇,我星期一先返」。其實,經旺角返中大,我係唔順路。每次,當我一個人站在先達對面的小巴站等車/等她,都會想,唔知佢幾時會比人追走呢?然後,這時候,天會忽然下毛毛細雨,碰巧耳機響起:
「夜雨觸發這景致令我憂愁
望見她的身影已無法佔有
我是再不要絕望看她走」
– 洪卓立《彌敦道》
有一天,她就真的被人追走了。
我沒有什麼,又繼續上路。之後,我們成了比一般朋友再親密點的朋友。
學生時代,喜歡一個人很單純,想見他/她很多,想待他/她很好,其他的都不會想太多。那可能並不是愛,只是小朋友見到一粒糖好想食,但你不會想可能這是毒藥。畢業後,我跟她說:「其實以前我好鍾意你。」她笑著走音地唱「愛不轟動了,什麼都嫌少,最終這片段完了。」對,她十分喜歡《彌敦道》這首歌。
往後10年,我過著飄泊的生活,當飄泊成為一種常態,你不會覺得自己在飄泊,除了當你晚上一個人走在彌敦道的時候。風吹雞蛋殼,你再抬頭看到滿街霓虹燈和光到像白天的晚空,「街邊太多人與車」,但你身邊沒有一個人,或者這個人已不是去年那個人。
一個個霓虹燈的招牌就像一個個的舊人,他和她。從彌敦道1號(就是半島酒店對面)經過佐敦、油麻地,來到旺角,過去像閃影般飛過。
是誰跟你聊到意猶未盡陪你由太子步行回九龍塘?
是誰約你在旺地恒(港鐵旺角站恒生銀行)等?
是誰與你在創興唱通K?
是誰和你在旺中、潮特掃貨食冷麵?
是誰與你蹲在通達食碗仔翅?
是誰與你在花園街買生果?
是誰與你在金華吃鮮油菠蘿包?
是誰陪你在先達賣iPhone?
是誰和你在登打士街吃臭豆腐?
是誰在熟食市場給生病的你買生滾粥?
人生就像彌敦道,好長好多人。最後,我們求一個可以陪自己由半島走到始創的人,再沿途細數過去的故事,像形容一套電影裡的劇情。
人在異地,一聽《彌敦道》就想起這些年每一個的你,以及想念旺角的街頭美食。
Another Christmas is coming.
葉希林Facebook專頁:https://www.facebook.com/ashleyip.writer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