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叫聲之大劃破夜空,而且很快引來一班男人注意。不知為何深夜的元朗會走來一班大漢,人數有四至五人,他們聽到少女叫聲後就衝到的士前,二話不想把小卓強行拉到的士外面的空地,然後不由分說對他拳打腳踢。
大漢的打架經驗老到,小卓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他只能抱着頭保護臉部,但仍被人用腳猛力踢他的臉,讓他痛苦地哀鳴。大漢毫不憐憫地出盡全力亂打一通,小卓的臉,身體及雙腳嚴重受傷,莫說繼續駕駛的士做生意,現在連站起來都成問題,再這樣下去,他甚至有生命之虞。
此時,的士車廂內的其中一部手機響起來,鈴聲是王傑的《傷心1999》。剛才大叫非禮的少女仍坐在的士後座,她竟爬上前,私自接聽屬於小卓的來電。
「卓,俊仔病情急轉直下,醫生說有生命危險,你快趕過來!」電話傳來卓太急促而害怕的聲線,少女沒有第一時間答話,而是靜默了近十秒後,才淡然地說了一句:「卓仔,我下面濕透了,你怎麼洗澡這麼久!」
電話傳來一陣哭聲,然後就掛斷了通話。
少女冷笑一聲,若無其事地放下手機,然後才推開車門,叫正在圍毆小卓的大漢停手。
「我不追究了,走吧!」數名大漢大概就是少女所謂的契哥,她那漂亮的身驅甫踏出車廂,大漢就立時停止打人,眾人如遇見屎的蒼蠅般向着少女走過去。
小卓嚴重受傷,即使用手護着頭亦血流披面。他一直躺在地上動彈不能,只能氣弱柔絲地呼救着。然而,凌晨三時多的元朗街角,沒有一個人經過。
小卓被人發現送往醫院的時間,已接近凌晨五時。他被送進博愛醫院,全身嚴重受傷,戴上氧氣罩及頸箍,由多名醫護人員合力推着病床往急症室。當病床經過醫院通道時,淚流滿面的卓太低下頭來默默走過。
小卓無法知道,開工前才和他討論免費搭的士的俊仔,如今已危在旦夕。卓太亦沒有辨認出身邊被推進急症室的,是辛勤工作卻被人陷害並痛打至重傷的丈夫小卓。
她走出醫院門口,蹲下身來,放聲地痛哭着,痛斥着那個兒子垂危時竟與女人開房的丈夫,埋怨着自己為何沒有神仙魔法,讓兒子可以在病患中重生過來。在她痛哭的時候,天空漸漸亮起來,穹蒼不是萬里無雲,而是朦上了一層薄紗,她的痛心程度,也許像宋詩《題留心月》中的兩句,天空水寒千山暗,酌水一酹心含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