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家我地仲用緊嘅「農曆」係點來?

 

現行農曆,比較正式嘅名稱應該係《時憲曆》,第一版稱為《崇禎曆書》,由徐光啟、李天經聯同一眾入華耶穌會士編修,完成於崇禎年間,再經十年驗證,直至明朝滅亡前夕先頒行;其後清兵入關,耶穌會士湯若望將《崇禎曆書》書版稍作修改,改稱《西洋新法曆書》後呈上清廷,多爾袞將新曆稱為「時憲曆」,其後再次頒行全國,之後再加多咗幾個細patch,就形成咗今日嘅農曆。

然而,順治年間改曆,其實觸動到原欽天監部分官員嘅利益,尤其是欽天監回回科嘅官員──因為明代所採用嘅係元代郭守敬嘅《授時曆》,用嘅曆算技術係參考伊斯蘭曆法,所以欽天監內亦有負責伊斯蘭曆算嘅部門;而呢個部門就因為新曆唔再需要佢哋而裁撤;其後當中有個叫吳明炫嘅官員就上奏指湯若望嘅曆法有錯,最後驗證係吳明炫自己搞錯。

到咗康熙初年,一貫反對西洋人嘅鰲拜當政,呢個時候就有一個叫楊光先嘅布衣,上書話湯若望出錯,話佢搞到吉時凶時亂晒龍,指控內容大體上就係吳明炫嘅講法,當中楊光先又有名言:「寧可使中夏無好曆法,不可使中夏有西洋人」。鰲拜當然就好順手咁判埋湯若望及一眾華洋副手死刑,由楊光先任欽天監正,又下令恢復舊曆,史稱「曆獄」;最後,皇太后借地震救返教士,但就救唔到幾個漢官副手;楊光先呢個時候先識驚,因為佢真係唔識計算曆法,所以不斷請辭。幾年之後,皇帝親政,重新睇返曆獄,最後決定恢復用西洋新曆,曆獄受害者平反,楊光先判死刑。從此至今中國曆法就係用呢套,之後都係小修小補。

 

事後討論

咁呢件事上面,古代中國人有冇將西洋新曆當成自己嘅發明品呢?首先,都1644年,一般我哋都唔會叫呢個年份做古代;其次,事件中可以注意到,清朝一開始係接受新曆嘅曆書係叫《西洋新法曆書》,即係清廷本身就認同本嘢唔係華人編嘅[1]──然而,徐光啟、李天經,仲有後嚟身陷曆獄嘅華人副手,對曆法都唔係完全冇貢獻。

另外,網上文章成日會話楊光先係中國士大夫嘅代表。但如果仔細睇下佢嘅出身背景,睇怕都唔會有人認同佢係「士大夫」。根據《清史稿》、《故前欽天監監正少楊公光先列傳》,楊光先出身軍戶,係新安所副千戶;但佢入朝為官並唔係靠世襲軍職。佢將副千戶之位讓畀細佬楊光弼之後隻身上京,留意到武舉人陳啟新獲破格錄用,於是就由陳啟新嘅出身入手去非議佢。皇帝唔理,之後佢又將目標改為內閣首輔溫體仁,順住當時朝廷上下將溫體仁嘅不滿,加入抨擊,仲玩埋抬棺材。

結果皇帝搵人當廷打咗佢一身(廷杖),然後發配遼東。入清之後佢搞過啲咩,就如前所述。佢最後被判死刑,但因為年老而赦其死罪,不過佢亦好快自己病死咗。所以,楊光先係一個棄官嘅軍人,首先唔係士大夫階層,對曆法計算亦完全冇認識;另外,楊光先嘅理據大多採自吳明炫,但吳明炫嘅說法亦一早被朝廷駁回;所以如果話「曆獄」係朝中保守派大臣發難反對新技術,係相當牽強嘅,倒不如係話鰲拜搵到楊光先做佢支槍嚟幫佢打擊西洋人。

最後,咁到底中國人係咪拎咗西洋人曆法嚟當自己嘅呢?技術上,當然有學習西洋,但編曆書嘅人入面,亦有徐光啟、李天經等中國士大夫;「時憲曆」後嚟亦有經另一啲中國士大夫修正。事實上,不如話清初嘅華人係接受咗呢套西洋新法,最後內化成為中國嘅曆算技術;單就曆算呢一方面,的確唔係偷學,而係請西洋教士嚟教,其後亦完全承認係西洋人嘅功勞。[2]

 

[1]不過因為楊光先對湯若望其中一項指控係書名「西洋」二字,南懷仁重掌欽天監之後就將曆書改名為《新法曆書》,減少其他排外滿洲親貴攻擊佢嘅機會,不過之後幾十年一直都係對西洋人友善嘅清聖祖執政,所以其實改唔改都一樣。

[2]有趣嘅係,呢個觀點喺2012年10月7日嘅《文匯報》刊登過。雖然我咁講真係好五毛,但左報都冇話「拎咗西人嘅曆法當自己發明」喎。咁香港民族page嘅公信力又進一步蕩然。

 

作者:薰華

薰華
塵世中一件無名廢青,除咗偏見同口水就冇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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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資訊

ID: 189936
Date: 2019-02-04 21:36:36
Generated at: 2019-03-22 15:12:32
Permalink: https://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9/02/04/189936/而家我地仲用緊嘅「農曆」係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