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本變了。還是香港人變了?

早兩天,有讀者傳我簡訊,說:「慘了慘了,健吾,最近在日本,進店之後,那些店員對我黑面,收錢的時候也沒有對我笑了。」

 

原文刊於新假期網站,但網站整頓,文章抽起,於是改放這兒。

 

怎麼了?

「我不知道。本來也沒什麼的。只是看到我們的樣子,加上我們說廣東話,他們就開始黑面了。」當空少的A先生說:「以前他們都不會是這樣子的。」

以前,大概多久之前?

「三兩年前我們入行,常常飛日本,大家都會去電器店買東西,甚至做一點代購,即使去迪士尼樂園買筆、買帽子,你買一件,他們都會給你一個塑料袋。後來好像因為環保什麼的,你問他們才會派給你。到現在,有很多人都做很多代購,好像最近那個爆谷筒,照片放上網後,就傳到全世界,推特(Twitter)也有人說香港人也加入『爆買』的行列。這幾次去日本,入境的時候入境處的職員也開始跟人說簡單的中文。有時候,看到一些職員,對一些大媽也頗不客氣。而去買東西的時候,有一次在京都哲學之道那兒吃腐皮壽司的時候,店主就對我們大發脾氣。說我們阻著其他客人。我們只是在排隊。」A說:「這樣的情況,我從來都沒有試過。健吾,怎麼辦?」

其實,真的不可以有什麼辦法的。十年前,當香港「決定」用自由行救經濟,你就預計了,中國大陸的「文化」會大舉殺到香港。對文化根基深厚的地方,好像是巴黎或是倫敦,他們的人看慣大場面了,大家都會一笑置之。但在香港本身文化根基不厚的地方(不要跟我說百多年殖民地歷史和大部份只會看日頭猛做到依家輕鬆下的香港人看很多大場面吧?),自由行那些財神,捧著錢一個又一個往飾品店鐘飾店藥房裏送,低價客有四川米線辣魚什麼的照顧人在外什麼都不試的低價客,到你有錢往五星酒店鑽,你都發現自助早餐檯上都一定要有中式點心炒麵粥品的東西去應酬他們。中國人,就是多,一人一塊錢扔向你都有十多億。生意不做白不做,但對日本人而言,奶粉衛生巾都被買光,秋葉原全是吵吵鬧鬧的中國財神,爆買連廁板安全套都不放過。銀座南青山的髮型屋經中國的博客寫一寫,富二代官二代二奶大媽通通殺到,一人剪髮三人等候吃東西聊天打屁吵得別的客人都怕,不做他們生意又說是日本人歧視,看著自己的國家政治領袖天天喊安倍經濟學搞來搞去都搞不出什麼起色,日元大手壓下來現在又回去,油價又創新低,日本經濟靠著什麼可以養起一億中產,大家都不會知道。

在這種狀態下,做旅客生意,零售生意的,無不忍氣吞聲,甚至出動「以夷制夷」的方法,大企業都請留學生留下來,大電器店操泰語、柬語、阿拉伯語、國語、韓語的售貨員,幾乎跟日籍售貨員是一比一。那個以前很好玩,很有趣的日本,也許已不會再回來。

「怎麼辦?」A說。

你可以對抗時代的巨輪嗎?我問。

A沒有再回我話了。

 

(原文刊於2015年,在2019年再讀,你有特別的感受嗎?當時文章出街,網路廣泛討論,說我是「五毛」、「警犬」。現在呢?你覺得誰站在真相的一方?)

 

 

作者:健吾

健吾
專欄作家、記者、編輯……商業電台節目《903國民教育》、《光明頂》主持,香港中文大學日本研究學系講師。著書超過40本。email:[email protected] |Facebook: facebook.com/kengopage |微博:t.sina.com.cn/kengowri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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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資訊

ID: 190460
Date: 2019-02-19 21:24:15
Generated at: 2019-03-19 10:47:12
Permalink: https://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9/02/19/190460/是日本變了。還是香港人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