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謝師宴。

 

一年一度。謝師宴。

我呢種窮撚,臨急臨忘去G2000入左套西裝,入面執件TEE,著番返學皮鞋,就出左門口。屌你,今年去乜鬼酒店,成千銀一位,如果唔係班入面我班老死都去,同埋可以睇下啲囡囡著低胸高叉俾大家J下,我真係寧願係屋企打成晚機好過。

去到,影下相,食下野,打下卡,啲扮晒野既咩學生會人眾又要上去講啲人人都明知係假既野,同埋仲有幾個毫不有趣既餘慶節目。我大大打左一個喊奴。心諗依家先八點幾,幾時先等到完?周身唔聚才底下,煙癮忽然發作,都係偷偷地出去煲支煙先。行到酒店出面,望兩望發現都無熟人,我就係西裝袋拎左包萬寶路,以純熟既手勢點煙。

呼。正當以為自己可以一個靜靜地睇下啲車係夜晚既街頭呼硝而過,突然身後一把聲音響起。

「方哲擇!原來你都係度。」

我一驚,轉身一望,原來係班上既死肥仔。

「屌你,死肥仔,嚇撚死我。幾驚俾人捉。」
「細膽得你。依家又唔係返學。」「係姐。」

其實:死肥仔我同佢平時完全唔熟,佢除左肥之外,好似課外活動平容,班上成績平容,當然我都唔係咩精英份子,但平時埋既堆同佢基本上都完全唔同。所以根本一直都無咩幾句,直至今日。

但大家都食煙,呢一刻就係FRD底。結果我地出乎意料咁樣講左咁多年儲落都應該無既談話內容。周圍吹下廢水咁。講下講下,我地吹水吹到,講番今日有幾無謂:

「你都覺得頂唔順出黎?」
「屌,有咩好謝咩。咁撚貴。」

「咁貴唔係應該食多啲填數?」
「點食都補唔番架啦。嘿嘿。」

「咁你一個人係度做乜?」我正想恥笑佢,唔通你係度思考做人哲學既時候。肥仔一邊吞雲吐霧,一邊真係答:

「我係度諗緊謝師宴應該改一個咩名,先令到我覺得有去既意義。」「下。。。。」死喇。死肥仔唔通真係SHORT左?

「其實你諗下。方哲擇。」我唔知佢撻我既全朵,係咪想加重語氣。但肥仔開始發表怪論,「如果千幾蚊,俾出黎,去慶祝自己係咁既環境下,讀六年書無跳樓自殺,係咪聽落開心好多。」

!!!!!!!!!!

我一聽,真係心頭為之一震。一時之間,竟然發覺無可辨駁。肥仔繼續講落去:「其實謝咩師呀,多謝自己夠硬淨好過。死唔撚去,香港喎。或者無死既勇氣啦。我岩岩都有開玩笑同班阿SIR MISS講,好開心今日都仲係度見到你。其實佢唔明我真正想講咩。大家都無死,咪坐得低一齊嘻嘻哈哈食餐便飯,唔係解穢囉。」

肥仔乾笑幾下。

「仆你個街,你咁樣講,又好似幾抵俾喎筆錢。。。」

「係架。你睇」肥仔一邊扯煙,一邊碌手機,「睇下呢單即時新聞,呢個MISS,又跳左樓喇。老豆喊都無謂。今年第幾單?數唔到。」

肥仔彈走一支煙頭,又旋即用火柴點起另一支——

驟眼睇落,佢呢下有啲似搭火車既金正恩。只係我唔係佢個妹咁解。「入面就大杯酒大塊肉,依家好多達官貴人可能俾我地食得更奢華,但已經另一邊有人考慮緊係咪結束自己既生命。肝腦塗地咁。嘩屌,呢個世界呢。。。」

「我地依家先十八廿二,之後啲日子,都唔知點撚捱。」肥仔好似覺得自己自說自話悶親我,得佢一個獨白,自己有啲唔好意思:「喂,SO99Y喎,今日咁高興,搞串左個PARTY。都係講番MAISY個波啦。佢真係好撚大。」

但係佢咁樣講完依家既血淋淋野,有波都扯唔起啦。我枝煙幾乎都食唔落去。肥仔最後,拍拍我個膊頭:「喂,都差唔多喇,我地不如入番去啦。今朝有酒今朝醉左先啦。」

屌。入面根本就無酒精飲料,不過算啦,任得佢講啦,我無打算制止或者更正佢。好似依家咩野都已經唔再重要。入番酒店之前,我下意識咁,仰望左下四周既高樓大廈,燈火通明,但天空一片灰黑。唔知點解,望住肥仔偉岸既背影,我心頭都有少少沉重。一陣都想臨走,同自己講句多謝,同其他先生講句辛苦晒,仲有最後,都係同教育局諸位講句屌你老母多撚謝晒。

面前既,真係綿繡既將來?呢一刻我已經唔想再諗落去。我知道自己白字會比較多,SO99Y FOR 1999。

 

作者:鵝鑾鼻燈塔

鵝鑾鼻燈塔
前高登講故人。現為廢中。努力抵抗中年危機中。FB PAGE:https://www.facebook.com/Ellan.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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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資訊

ID: 191109
Date: 2019-03-11 22:08:49
Generated at: 2019-05-22 18: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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