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預咗㗎啦」真係難聽過粗口

 

 

我有位朋友的口頭禪正正就是「預咗㗎啦」。

Tracy是我的大學同學,雖然大家都是Designer,但她老常被其他人誤以為她的職業是小學老師。在剛畢業的時候,大家都有各自的計劃。有朋友打算先休息一段時間到處旅行遊歷,亦有朋友早就找到工作,而Tracy就是屬於後者。

「其實都去咗幾間公司Interview,但次次返嚟嘅Offer都係咁壓我價﹗」我不停向她抱怨,為自己被貶值而感到無奈。

「Fresh Grad就預咗畀人壓價㗎啦。」她跟我說。

到了後來才知道,那時候她在一間Start Up做Graphic Designer,不時更要兼顧Account Executive的工作,但她的月薪只有10k。

當時我覺得她的想法很成熟,同時又為自己的斤斤計較而感到羞愧。結果我選擇了一間福利比較好的設計公司,過著公司食物鏈最底層的生活。

「今個星期晚晚都OT,野野都天光先返到屋企,真係人都癲啊﹗」我周不時約她訴苦。

「做得Designer就預咗㗎啦,咪當學多啲嘢囉﹗」她輕描淡寫地說,仿佛她已經經歷過無數次OT集結而成的經驗。

「哼,一昧當Fresh Grad係廉價勞工﹗」

「無辦法,預咗㗎啦﹗」又是這句。這句無奈又沒辦法的語氣,真是令人懊惱。

不久之後,我就轉到一間比較有規模的公司繼而做Designer。雖然不時也要OT,但已經比以前的日子好得多了。我聽其他朋友說,Tracy在找Freelance Designer的工作,我把她介紹了給公司。

「今次真係唔該曬你啊﹗」這晚,她約我到一間以前我們常到的咖啡店吃晚飯,那裡的意粉很合我的口味。

「小事啦,都要你啲嘢勁先過到我大佬嗰關嘅~係呢,你依排係咪都咁忙啊﹖」

「我冇做啦。」

「吓﹖」自知我的反應有點失禮,馬上補上句「畀自己休息下都好嘅~」,但仍然被眼利的她捕捉了。

「我Okay㗎喎﹗反正今次係我辭職嘅。」她淡淡地說。「如果唔係佢咁得寸進尺,我都下唔到咁大決心離開,」她呷一口冰咖啡,「上個月,我哋條Team忙到癲,個個得閒死唔得閒病,」她微慍道。

「我問老細請咗人未,再唔請人我哋個個都頂唔順。佢一昧就話請緊請緊,大佬啊,講都講咗成半年啦,有心請早就請啦咗啦﹗我特登Check過啊,公司寧願請多個Admin都唔講我哋依邊嘅人。」她反了一下白眼,講了句髒話,難得地展露她人性的一面。

「明知我哋都已經頂唔到,仲係咁R生意﹗屌啊,都做唔撚切﹗老實講啊,Bonus得嗰雞碎咁多,仲要頂住佢一副『做得依行就預咗㗎啦,嗱,我依加畀機會你啊』嘅嘴臉,諗起就想即刻打撚柒佢。」她又呷一口咖啡,聽她一臉平和而溫柔地說髒話,也是件有趣的事。

「我預咗做Designer辛苦,我預咗做嘢係會受氣,但我冇預到啲老細真係咁撚戇鳩㗎嘛,屌﹗」

我不少心地笑了。她貌似知道自己失態,馬上轉換成「小學老師」模式,讓我笑得更熱烈。看來Tracy總算知道,即使事情「預咗㗎啦」,當中仍然可以「不似預期」,從其他人的嘴裡說出的仍然可以是「難聽過粗口」的說話。

 

 

作者:下輩子做一棵樹

下輩子做一棵樹
用文字講著別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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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資訊

ID: 191124
Date: 2019-03-12 06:27:34
Generated at: 2019-05-22 18:11:45
Permalink: https://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9/03/12/191124/一句「預咗㗎啦」真係難聽過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