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是戲精

 

 

我覺得分手是當不了朋友的,阿希除外。
「為甚麼要挑這邊?」我坐在廟街的某間火鍋店,店內嘈吵得我要用近乎大叫的聲量說話。

我個人是不太喜歡在嘈吵的地方吃飯的。

「這裡……那個肥牛聽說很不錯。」阿希拿著點菜紙,只見他一直劃,我也不知道他點了甚麼。
「話說……我要結婚了。」阿希突然說。

「甚麼?」我在心裡大叫,並沒有說出來,我深呼吸,確保自己看起來冷靜而從容才說:「跟Angel?」Angel是他現任女朋友。
「該不會是別人吧,哈哈。」我有點心虛,故意開個玩笑顯出我很無所謂的樣子,但我發現不似不太奏效,自己聽起來都覺得假。
「就是Angel呀,怎會是別人。」他反了反白眼,一臉無奈的說。

有時候我真的覺得自己很倒楣,跟歷任男朋友都無法開花結果,而他們總是於跟我分手之後就決定定下來。我有想過自己是不是自己的性格有問題?總是要幫別人教老公。到後來我一個個前男友問:「為何你跟我分手之後就突然變好?是我不夠好嗎?」,他們說不是,就那一刻覺得自己要改變了,要定下來了。

我就是單純的運氣差。

所以我一般並不想再見到前男友們,除非我真的很愛很愛他。

「恭喜!」我裝作大方地說。明明想強裝鎮定,但隱約感覺到臉部肌肉有點抽搐,是假笑時時常會出現的情況。
他意識到氣氛有點尷尬,夾了一塊煮好的牛肉到我碗內:「來,吃這個,很好吃的。」

他挺會照顧人的,跟他吃火鍋可以完全地當個廢人。

我低下頭吃著碗內的食物,不知是甚麼不成文規定,尷尬時就是要吃吃東西喝喝水。
「那……你呢?」他受不了尷尬的氛圍,終於開口問。
「還是跟John在一起呀,沒有變心啦。」我笑說。
「會結婚嗎?」他問。我看看他,他有點心虛,沒有直視我,眼光停在汽水櫃上。
「不知道呢。」我說。事實是經歷多次的失敗之後,我是覺得一切都是命,不要想太多好了,現在喜歡就在一起,將來的事誰知道?
後來我們吃了很多很多肥牛,大家都沒再在結婚的話題上探討下去,因為我們是因為結婚而分開的,說下去始終有點尷尬,他這次也是單純的知會我罷了。
「女人青春有限,我談戀愛是以結婚為目標的,如果你說你這輩子都不要結婚,那我們就……」兩年前的某天,我覺得是時候處理我一直耿耿於懷的話題。
「我跟你在一起很開心呀,為甚麼一定要結婚?」他問。
「我們都交往七年了,你是不想結婚或是不想跟我結婚?」
「你別亂說,這個沒有關係。」
「分手吧。」
「……」他靜默。

呀希說我了解他,他也很了解我,說實話如果說我們是世上最了解彼此的人也不過份。所以即使分手了,他還是會找我出來吃飯聊天,我會出去是因為我很愛這個男人,曾經。

我們每年都會見面幾次,今天他約我出來說有要事,想不到是宣佈結婚。後來大家十分有默契地不再討論結婚,都聊著上班,聊著舊同學,就像普通朋友一般說話吃完那餐飯。結帳後呀希呀希說:「來,載你回去。」

我們住我很近,以前談戀愛他總會開車載我回家。

「我要去拿點東西。」我說,心裡慌了一慌,怕他看得來我在說謊,要我再跟呀希獨處30分鐘,未免有點殘忍。
「哦……好的,那再見啦。」

跟呀希道別後,我在廟街漫無目的地逛了幾圈,直至一個算命先生向我招手。

「來,贈你兩句,準再問才收錢。」他說著譚仔阿姐式的廣東話。
我猶豫了一下,心想反正也逛得累了,就緩緩坐下來。他給我一張紙著我寫下八字。

他看著我寫下的八字皺了皺眉,想了想,說:「你事業財運各方面都不錯的,就姻緣弱了點。」

算命先生搖了搖頭,他閱人無數,我覺得自己不可能會是最可憐的幾個,我有理由相信他搖頭加上嘆息只是為了交戲。

「呃,財運好也不錯啊,錢比男忠誠。」我笑笑說。
「你可真豁達。」他說。
「有多差?」我還是好奇的問。
「徒勞無功。你會有很多男朋友,但都是……」他又搖搖頭。

「你可真是個戲精。」我心想,在心裡反了反白眼。

「但最後會好的,就是中途比較慘。」他說。
「你蠻準的。」我無奈地笑了笑。
「但徒勞無功不是這樣用的吧。」我說。
「呃?」他怔了怔。
「關係哪有徒勞無功這回事,大家在一起也開心過,過程比結果重要。」我說。不是為自己的失敗找藉口,而是分手了就要把之前的時間和心機稱作「徒勞」,這樣做人會不會太辛苦?
「哈,所以說,命運都是自己選的。」他聽完我說話,一個恍然大悟的樣子。
「呃?」這下子到我不懂了。
「每個人今生的命運都是投胎前自己選的,你忘了而己。」他呵呵大笑。
「怕吃苦的就選平平凡凡平步青雲。有些戲精就是喜歡刺激點的,來人間好好經歷一番。」他解釋。
「這就是戲精呀。」你他看著我大笑,一副智慧老人的表情。

我想了想,他也說得對。平平凡凡跟大起大落,我選後者,似乎比較好玩。
「年輕人,有多少的苦就有多少收獲呀。」他說。
「所以……我是到收成的階段沒有?」我問。
「還沒這麼快,再等五年吧。」

「幹。」我不小心說了句髒話。

 

 

作者:滿天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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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資訊

ID: 192802
Date: 2019-04-19 21:58:50
Generated at: 2019-09-24 02:5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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