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所有學者,回到象牙塔,這樣好像對所有人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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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Studio Incendo)

 

看多了那些在網路的發言,或所謂的「網民討論」,我發現,有幾個層級:

最低手的,無理據的,只是罵(你條膠人)。這種連蛆蟲都不如的垃圾,不用理會。
第二、攻擊人的性向。(你這些異性戀者搞婚外情,異性戀就是亂!)
第三、攻擊人態度,次之。(使唔使咁mean呀?)
第四、攻擊人身份背景(你是公眾人物應如何如何所以你應付合我的期望云云)。
第五、如果攻擊的是觀點,那閱讀就還有一點價值和意義。

但在香港的社交網路,第一二三四,是多數。

這星期,心情很差。沒其他原因,只因兩個裁決。看完很多評論,你得到一個結論:香港人,不信法治。香港,亦沒有法治。

一個人僭建,有罪,罰款,公眾嫌太輕。
一堆人佔中,有罪,入獄,公眾嫌太重。

仿佛量刑輕重,不是一門專業,人人都可以做到。

當很多人說,要相信香港有法治,which is,法政匯思的文章已說得很清楚,普通法自英國立國以來,都是來壓榨平民的。沒有人權法的制約,普通法的法治很立成立。好了,香港的人權法保障是不是很良好呢?過去五年,大家有眼看到,不需要再討論什麼。如果你質疑,香港有人跟你說,香港有法治,要相信法治,有險可守,are you sure they are right?

好了,你問,又說你單單打打,「目的是要拆散泛民」。他們不會回應你的問題,原因,是面對中共,他們不會面對問題,只會解決提出問題的人。這是很中國人的做事方式,我很理解的。

這幾天,有人訕笑學者做其他事情,是做學術界財演。唔……對啊,這個世界就是有一種「學術演員。他們的功夫,就是學術知識。在日本富士電視台有一個節目,叫《ホンマでっか!》(真的假的!),由日本名主持人明石家森馬主理。節目內容,就是找一些日常生活的小問題,去問一些專家意見。由於節目很受歡迎,連帶上節目的學者們,都會得到很多別的機會。如有一位叫「尾木媽媽」的(男性)學者尾木直樹,跟華文社會有一點關係。因為,他的作品也有被譯成中文版本。尾木媽媽的個人簡介是這樣的:「1947年生於滋賀。教育評論家、法政大學教職課程中心長‧教授、臨床教育研究所「虹」所長。早稻田大學畢業後擔任國、高中教師的22年間,推展獨特的教學實務。現在除了在大學任教,也進行各項調查、研究,參與電視節目、廣告的演出,也參加評論、演講、執筆活動。近年來被暱稱為『尾木媽媽』。」當然,香港網民對這種「陰陽怪氣」的學者,一定會有很多意見,如「聽到佢把聲就憎」、「死基佬講野做咩要聽」。但日本社會就似乎比較會容易聽觀點,所以,尾木的書,很受歡迎,而且他的觀點,也在大眾媒體傳播。比把自己留在象牙塔的老師,不一定更有「學術成就」,但肯定的是更有「勇氣」和「氣魄」。跟大眾溝通這種在學術領域吃力不討好的事,根本不需要也不必要去做。

由第一天我有機會在《光明頂》開咪的時候,一個影響我至深的傳媒人馮志豐跟我說,我們是在做娛樂。學術,也許都只是一種包裝。在我有機會做《903國民教育》的時候,我都貫徹實行這條底線。在903聊保羅克魯明,邊沁的功利主義、圓形監獄以及互聯網社會的關係,同志議題的推進與困難,婚姻制度的想像以及局限,政治節目的意識形態走向,本土主義以及傳統泛民的價值衝突,#metoo 的意識形態以及壞走向的可怕,弱勢社群在右翼式平權社會的生存之道,單非題材電影如何模塑「新香港形象」……過去的日子,我都得花上很大的力氣。

說人家是學術演員這件事,也無可無不可的。畢竟,在媒體的內容,我都會理解為演出。偶爾可以文以載道,以文輔友,以友輔仁,一切都是花紅,都是多出來的。如果可以改變社會,我也覺得只是意外。就如,最近有人攻擊某些學者,說他叫人「回大灣區發展」。我又是有點不明所以:現在有幾多香港人天天要跟中國打交道才可以討生活?有很多人不喜歡中國都要回去啊。為什麼?因為你香港沒有發展啊!這些人,是什麼政治取向的呢?是不是每個回合,都要把「回大陸工作的人」=投共 這條論點拿出來?那這些人,還會想投票給你嗎?

至於為什麼香港沒有發展啊?那我就要問,為什麼要民主回歸了。為什麼?你問我?問那些做了幾十年的議員和官員好不?1980年,我才剛出生呢。

這個星期,令我覺得最痛心的,不是什麼裁決是否合理。
我都是經歷殖民時代的遺民,那時候懷柔政策中的殖民地給我的價值觀,是我們要相信專業,需要相信專業。我傾向相信疫苗有用,我傾向相信香港的醫生不會割膽石的時候因為你不給紅包就把你的肛門封掉。我相信香港的法院還有還別人公道的可能性。而相信專業,延伸的價值觀就是,人可以憑讀書改變一下自己的生活環境。

只是,人越大,價值觀的衝突就更深更廣。我記得,十年前,我在中文大學社會學系某教授的辦公室,他沏茶,我給他新書。那時候,我們聊「香港」這課題的時候,他待我上賓,傾囊相授。他曾經對我說一個故事:有一個現在被稱為泛民的大家姐,在一條條例草案不被通過之後,傳了一個很長很惡的電郵給很多學者,說「條條例衰左就係因為你地唔撐呀!」唔……那一秒,我有點猶疑,(我說多一次,對文盲眼殘智商有問題的深黃絲,我唯有有教無類的嘗試多說一次,請你們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只是猶疑,我沒有質疑那位泛民阿姐的對錯),我甚至反思,學者的工作範圍,應去到那兒。

直至今天,我都在問,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想香港改變。

太多人不想香港改變了。太多人覺得香港現在很好。為什麼要改變?

為什麼要犧牲自己美好的生活?

在佔中的審判中,不下十個學術界工作的教授跟我說過:那些人很笨,為什麼不低頭做自己事?他們這一代,一定可以在制度這條船的保護之下,好好把餘下的人生cruise下去。

為什麼?為什麼?

平成要完了,很多人都在整理自己的人生。最近,我也在做這樣的事,體重由78.5 KG 減到 68.0 KG ,一星期做三天運動,繼續嘗試建立一些東西僱用一下我覺得有才華的學生們,他們有事要搞的時候,我會幫他們推稿,in return 他們會請我喝咖啡/捐款到慈善團體,一直在想像如何可以把自己想做的事,再做好一點,一點,一點。在一切的制肘之中,如租金,人工,生活指數以及自己的情緒之間,拿捏平衡。天天都在走鋼線。

而如果我要說我唯一有一點後悔的事,就是在過去五年,在電台節目中,說希望新一代,多關心一點政治。我是第一個覺得香港政治圈需要世代交替的人。泛民的政工作者沒有當我是敵人之前,他們上過我幾多次的節目?他們自己心知肚明,你要起底你可以找到。建制的新一代,雨傘前後,從沒有上過我的《903國民教育》。泛民的呢?雨傘之時,連續兩個月,每次兩小時,都是這件事,請問有沒有風險?

你要說我是鬼,請提出證據。你沒有的話,請你收聲。

因為,這樣,你很難看。你會跟那些沒有證據就定異見人士罪的中共,你們口中很討厭的中共,一模一撚樣。

為了不再令自己後悔,2018年11月,我決定離開881的位置。因為,我知道我叫更多人參與政治,如果他們做了一些需要負上法律後果的事情,我的手是不夠長去保護他們的。當然,我亦知道任何成人做任何事都需要為自己負責任,但我內心深處,仍是有這個心魔。

討論政治,不是什麼noble 的事。也是身為香港人的責任。但我真的不再強求香港人關心政治。因為,成本越來越高。而當那些參與的人要付出成本之時,我也不覺得自己說一句「加油」、「保重」,就覺得那些人自取其敗。

即管取笑學者做別的事吧。Ben sir 已不叫自己學者了,他總是在自稱藝人。我填入境表的時候,我填writer 的。在香港,學者介入社會,只會徒添一堆haters,倒不如回去轉轉珠打打機溝下仔溝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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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健吾

健吾
專欄作家、記者、編輯……商業電台節目《903國民教育》、《光明頂》主持,香港中文大學日本研究學系講師。著書超過40本。email:[email protected] |Facebook: facebook.com/kengopage |微博:t.sina.com.cn/kengowri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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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資訊

ID: 193547
Date: 2019-05-07 03:49:34
Generated at: 2021-11-27 17:12:49
Permalink: https://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9/05/07/193547/請所有學者,回到象牙塔,這樣好像對所有人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