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如夏花,逝如秋葉

 

每次有朋友向我訴苦,不論是工作,感情還是什麼,我總會說,睡一覺吧,明天睡醒吃頓豐富的早餐就會好了。他們總問,哪有這麼簡單,別騙我。我就答,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了?

對不起,我騙了大家。即使太陽昇起,你的上司還是那個討厭的old seafood,你的另一半還是繼續令你痛心;即使早餐再豐富,被傷害的靈魂和被割讓的土地也不會回復。但至少你還能看見太陽昇起,還能嚐到早餐的滋味。或許你漸漸忘記要死去,漸漸再次被身邊的事物吸引,然後產生的各種想法推開之前盤踞腦海的絕望。我曾想過,如果有朋友第二天早餐過後,還是選擇退出遊戲怎麼辦。如果當時我有陪他多一會, 如果當時我多給一點有用的建議,如果當時⋯⋯

結果大概還是一樣吧。我們叫不醒裝睡的人,也留不住要走的人。

教大女生一事,有人概嘆政權殺人,也有人說她本來就為情所困,並不是第一次有輕生的想法。或許感情問題引發她輕生的念頭。若真如此,更可印証她對香港念念不忘,即使在生命最後一刻,仍想以自己「小」命為還活着的人爭取更理想的未來;即使自己被絕望淹沒,仍想為還活着的人留下希望。這是多麼令人痛心的覺悟, 就像雪地裡赤身裸體的人把自己的皮剝下,披在另一個發寒顫抖的人身上,再叫他好好保暖。覺得這個比喻很殘忍?是的,但我們都披着這件外套取暖。

生命是美麗的,如盛夏繁花,所以總有人說,我們要堅持下去,不可以放棄生命。

海明威曾說過, “the world is a fine place and worth fighting for”。這裡說一點他的背景:美國人,在一戰任救傷兵,中了炮彈碎片也食了子彈的他還可以成功把另一個傷兵拖回安全地帶,亦因此拿了勳章。還拿過諾貝爾文學獎和其他許多榮耀。

他最後在62歲時吞槍自殺。

這樣的一個強人都選擇死亡,我們還可以要求在痛苦中徘徊的人繼續堅持嗎?至少我做不到。加油也好,努力也罷,我都說不出口。若真要說的話,我會問:真的沒有其他選擇了嗎?退出真的是最後唯一的選擇嗎?

若是, 你的離去將如秋葉般恬靜優美。

但小弟不才, 還是希望有緣讀到這篇文字的你能見証更遠的未來,見証用血肉為我們保暖的人所留下的希望萌芽的未來。

 

作者:冬眠

現為全職保險佬。本體為一廢青、廢青、廢青。因為很廢所以要講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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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資訊

ID: 196369
Date: 2019-06-30 03:13:46
Generated at: 2020-10-25 10:17:30
Permalink: https://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9/06/30/196369/生如夏花,逝如秋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