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泛民政客可以叫得停的社會運動

 

 

大家都知道,我很愛台灣人。所以我常常跟很多台灣人聊天。

當有很多台灣人覺得「統一」很合理的時候,其實這兩個月,有很多香港人好像告訴你「統一」之後有什麼會發生。

在台灣,我見過幾個淺藍的的士司機,說「發大財」很重要。他們很想要中國的經濟實力,認為蔡英文只會自肥,陳水扁那些黑金又不查去搞馬英九,政治人物沒一個是好人。

除了 #政治人物沒有一個是好人 我認為是真理,像「太陽由東邊升起一樣」的定義性真理,難以駁斥以外,我都好奇他們為什麼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過去幾個月,我回望自己寫過說過什麼。我發覺得竟然不知不覺間動了真格,好幾個我認為重要的關鍵點,都有人加以討論。

由 #血債票債好嘔心,到 #一分反送中二分應付七分發展 之後,我親眼見識到反對派的輿論機器如何成熟,對我的攻勢何等的賤格毒辣。

有一段時間,我曾考慮,由得他們吧,他們再打,他們就會贏,香港會輸。直至 #張超雄之亂, 我才發現,站在我這邊的 #香港人 ,他們一直在加油,他們越來越認識政治,他們都看穿泛民的輿論機器的手段。香港人,有不少已進化:贖罪券會買,會在自己的whastapp group 中不斷叫人課金支持某某傳媒,無間斷恥笑建制小丑打手的白痴言論,我本來以為他們這樣做,就會收「我做左野」之效。但後來我又發現,他們雖然會買贖罪券,但也看穿了 #政治人物沒有一個是好人 這句真理,他們會多走一步,願意犧牲,願意嘗試,用他們的一分力,去令香港這一個「家」,變得更好。

認識政治,參與政治,是一件很痛苦的事。過去五年,我做電台做政治時評節目的時候,深深體會。你會看穿人性的醜陋,你會知道表面說幫你的人其實只是害你,他們現在不害你,只是他們未找到「害你會有什麼好處」而已。只要有,他們一定,是,是一定,會去害你。然後還會擺出一副慈眉善目,拿出大婆台的劇集最常用的幾句對白,告訴你「我都係迫不得已」、「我無得揀」、「我只係想攞返我應得嘅嘢」來為自己說項。

#自己香港自己救 不是一句口號,而是真的需要實踐,才有意義的。所有香港Talents 都傾盡全力,目的只是需要政府回應民意,已是非常和平理性非暴力的訴求。我只覺得,由2014年雨傘運動(對,2014年那些只是運動,那是革命?在示威區見過的火,只有打邊爐的火而已)時,香港人只是要「我要真普選」,那仍是在中國治體下的訴求,到2019年越來越多人想像「自決」的重要性,這場運動的賭注,越下越大,牽涉的人越來越多。以前你以為,遊行的時候不去港島區就不會有事。現在會有白衫人在元朗無差別傷人,在住宅區施放催淚彈,平白無事回家因為你穿黑衣就請你回警署「協助調查」,這場社會運動因為各種建制的豬隊友適時撥火加持,越燒越烈。政府以及當權者,根本沒有任何人想平息事件,只想消滅發聲的人。這種「威權式管理」回歸後22年,行之有效,以為這次亦可一樣。但你打的是平民,平民也有家人,「正常」的家人見到自己女兒懷孕回家時無緣無故被打,你認為他們的「意識」不會改變?

反對派政客很喜愛說一句「不要xxx,因為這樣會令民意逆轉」。民意,對「社會運動員」來說,真的不是很重要。政客在乎「民意」,因為「民意」會轉化成「選票」以及給他們的贖罪券,最後都可以兌換成「鈔票」。但如果你真的見過那些夢遊者,他們只會覺得反對派議員一說「會失民心」,他們都會給你一個冷笑,然後繼續做自己認為對的事。而建制派的輿論機器,本來都很著力去打擊反對派議員,認為這次運動是由他們牽頭,打擊他們就對了(如在媒體提出「為何反對派議員的子女不在示威區)。這也很明顯是誤讀了狀況:一直在支持運動的朋友,不論是夢遊者、校巴司機、便利店職員、他們會很支持 鄺俊宇 ,認為他一直與群眾同行,而其他泛民議員,某程度不會影響他們的行動,也不會有「任何一個人」(你現在叫劉德華出來叫群眾收手,也不會成功。你忘了劉德華的光環在 #明日大嶼事件中,已消失淨盡了嗎?)可以叫停事件。

所謂 #逢九必亂,是世界局勢影響的。很多人說讀國際關係沒有用,出來「搵唔到食」。我在陳健民身上學的社會學、在沈大師身上學的世界視野和國際關係ABC,還有很多向我傾囊相贈的學術界前輩們教我的分析框架,都令我可以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面向。就像2019年六月的「逆權運動」,如果不是特朗普做了總統,中美進入新冷戰時代,美國要迫令一直在收兩家茶禮的泛民歸邊。再加上台灣有大選,美國有大選,英國硬脫勾,加上不知道那個天才把香港綁架到中美冷戰的箭頭之上,你認為這次的運動,會這麼似無形但有形地不斷壯大成長?

然而,當我把這些面向說出來的時候,仍有很多「#扮醒的人」向我肆意撥屎,抹紅抹黃抹黑,要麼說我收共產黨錢,要麼攻擊性取向,以後可能是「兩樣撈埋做瀨尿牛丸」,說我跟「有共黨背景的同性戀者」交往之類,才叫「抹黑」了。

我當然也太習慣這些人的投倆。每當 #群眾運動 的力量沒有辦法兌換成政治的雙票:選票和鈔票,他們就會想辦法令群眾消失。乖乖回到既有的體制之內。他們用的手段,不分藍黃,都可以是卑污賤格,毫無道德可言的。我重申,我不是說建制好賤格,反對派很高尚,借斷水流大師兄一句:係在座咁多位都係垃圾。很多人愛考我古,說我為什麼那個時候說那句說話,現在又不是這樣。2014年市民都很和理非的。為什麼2019年也會掟磚?我不是政治人物,我只是作家,時事評論人,還有電台節目主持,面書專頁的管理人以及媒體創作人,我的論述,因時制宜,絕對合理。當香港人越來越有國族主義的覺醒,摒棄以前的「政治參與模式」(以為四年投一次票畀反對派就叫做行公義好憐憫,不理那個媒體平台做什麼報什麼就課金支持以為自己是正義之師,議員選出來之後又不去監察監督,不理那個人做過什麼就以為報稱是律師、老師、社工的人會是好人所以投票給他們等等),真真正正實行 #一人做一步,#自己香港自己救 ,那力量已不是反對派議員可以控制,甚至是連他們想搞的「#前線大飢荒」、「#前線是時候休息等中產和理非接手」「入機場和理非示威係出路」等等的論述,都被警察以多枚催淚彈,在太子叫人除衫搜身,在天水圍扯甩女示威者內褲而打散。在這場運動,我幾近肯定,反林鄭月娥的勢力,不只是無權無勢的市民,而是過去幾年發現在這個特首管治之下,沒有油水可撈的既得利益者,都很希望借這次事件拉她下馬,重新洗牌,撈取雙票。

很多人說我很怨婦,常常重覆說一些人「做錯過的事」,就算那些人已道歉也「不原諒」他們。有些香港人看不起KOL,是因為他們沒有建樹。我記得,我說出來,我是怨婦。但只要那說話可以兌換成雙票,那就不叫「怨婦」,那叫「#回憶有罪」。

他們對「無權者」(對啊,請問有那個KOL是收公帑的錢,去做KOL?應該只有前特首了吧?頂多是加上前特首的女兒?)很殘忍,對有權者(尤其是那些很會做公關化妝,有屎片醫生 spin doctor 加持的反對派政工作者,時事評論員)就很包容。那都是因為中國人,都是「權威性人格」。只要你建立了權威,你說什麼都是對的。所以才會有這一個月,有些「剛剛接觸政治的人」叫人多點看xxx的論述,說「他說得很好」,而無視那個人說那些話的時候,代表著那些人的利益,而他又想如何對你施展他們的迷幻術,去幫什麼人兌換雙票。

這一個月,我對香港很多人都很敬佩。我們一代80後,2008年反高鐵的時候以為感動人心還是可以令政策回歸民意。周永康岑敖暉一代,以為動員群眾和平理性非暴力還是可以令政策回歸民意。但到2019年,can you name someone是大帶領這場運動?如果有,他早就會被政府打壓,反對派收編,企圖令運動完結,社會早日回到「既得利益者的正常秩序」之中。但回歸二十二年,物價飛升,薪支完全追不上物價,社會流動窒礙,置業是夢(對啊,八十後買到房子要被報章大書特書,報章上載的理應是新聞。狗咬人不是新聞,人咬狗才是吧!即是,置業在香港,是「人咬狗」級別的消息,市民是很酬要知道的吧?),香港沒有大方向的發展藍圖,九七年後說的所有什麼港,中藥港鮮花港紅酒港科技港全都沒有兌現,只有「吹水港」是真的。這叫「正常」?我的朋友常叫我「做人要樂觀一點」,當你見到所有人都以為一個完全「不正常的秩序」叫正常,還有很多有形無形的幕後黑手企圖叫我收聲,不要打擾他們的「正常」,你叫我如何樂觀?

過去兩個月,也許有太多人見到我過去五年見到的光景,開始受不了,說「無力感很重」。我倒是覺得,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當有很多讀者、聽眾說我「說得太白,不受歡迎」的時候,我都會想起,有一年香港書展,黎堅惠小姐和黃偉文先生討論「時尚書寫」。黎堅惠小姐在台上說了一句「對香港人落藥要好小心」,意指是,香港人自大又自傲,自視過高。這種性格當然有好處,就是可以aim high,麥當娜的歌詞 Second best is never enough。但壞處就是,幾大部份香港人,都有這位女特首的性格,金牛西性格,極度偏執,中了某一個點,即使什麼人對他們說幾多道理,他們都不會改變心意。由「喜歡你讓我下沉喜歡你讓我哭」到「無論世事變改還是越難越愛」,都是描述這種性格特質。這種性格特質套入了社會運動,會有什麼轉化?現時仍是未知數。現在香港市民,都不會接受,也不會仿效某些二流時事評論員在沒有話說時就說一句「我們會拭目以待」,即是「我地繼續食花生等睇戲」就了事。而是,他們已把「食花生」的人,都拉進運動的力量。不論是連登和面書(連登和面書本來都是炒花生機吧?對不對?),還是「示威者攻街坊食花生」的流水式示威抗議,都是一些轉化。

時代會變。再回望一下自己。八十後的人,其實慢慢會接受,比我們年輕一代兩代甚至三代的人,會有事情比我們厲害,我常跟我的學生請教。問他們reddit 有什麼好看,stem 是什麼,還有很多很多 #ptgf/ #ptbf 的故事,都是他們告訴我的。世代因為網路應用模式而轉變,是我們比較容易接受的現實,是六、七十後難以接受的現實。我是比較早就接受這個現實的人。各位當權者,如果你真的認為你可以再用你們既有的模式去管治香港,是一定會大錯特錯。大禹治水,是要疏道、吸納、轉化。說大禹太老土?可以說何韻詩對上一個國語project,主題叫「共存」。說何韻詩太左膠?那說我認識的日本好了。《火影忍者》的其中一個核心思想,是如何跟被定性社「邪惡而又必要利用的的力量」,即是「九尾」共存。多讀漫畫,尤其是日本漫畫的人,都一定明白這個道理。

我這種人,沒有什麼會做。只是打字比較快。電台的同事們,平日飲飲食食打籃球跑步做運動的,都動了真格,討論政治,我這些字,算不上什麼。

以上的字,我希望你們都會讀完。

然後,不需要給自己太大壓力,認為自己在「時代的交叉點」然後要做些什麼什麼去改變世界。香港有七百萬人,要令香港變得更好,是香港七百萬人的使命和責任。兄弟爬山,各自努力,才有機會轉變。

當然,由元朗出現白衣人無差別傷人,到警察行動升級,「因韓國遊客穿黑衣」就可以拘捕。自那天起,仇恨已種,回不了頭。

香港人,亦只可以帶著 now or forever 的決心,一直打下去 祝各位萬事小心,願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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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健吾

健吾
專欄作家、記者、編輯……商業電台節目《903國民教育》、《光明頂》主持,香港中文大學日本研究學系講師。著書超過40本。email:[email protected] |Facebook: facebook.com/kengopage |微博:t.sina.com.cn/kengowri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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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資訊

ID: 197817
Date: 2019-08-05 19:41:03
Generated at: 2020-04-02 06:5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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