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或錯那個真理部

 

當你是一個被視為是KOL 的人,你好像身負很多責任。有些說話,你是不可以說的。因為,你很清楚知道,那個後果是什麼。

最近,有台灣的脫口秀藝人,youtuber 就在一個叫 open mic 的場合,說了一個被台灣人視為「不適切的笑話」。

笑話大概是這樣的。台灣有一個民族英雄,叫鄭南榕,當年他為了維持言論自由,維持台灣人的尊嚴。以一己之力,擋著國民黨的軍兵,自焚。那合棟篤笑演員,就說了一句「如果燒東西,地府都會有一份。那麼,地府是不是會有兩個鄭南榕。」

這種笑話,在台灣,叫地獄梗。大抵是,你笑出來的話,你就是一個衰人,一個不該,一個poor guy。

而笑話的笑點,幾乎都不是「笑話本身是不是好笑」,而是觀眾有幾「坦誠」的面對自己。

而這個open mic,形式跟一般演出是不同的。open mic 有點像「實現場」,是一個實驗的場所。有點像阿檸的talk show。阿檸過去四星期,做了連續四場的talk show。這四星期,瞬息萬變,他的稿子,都需要不斷的轉換湊合。這樣子的表演,是非常高難度且具實驗性的。而最後,他也放了兩個地獄梗。

 

 

如,我記得阿檸媽媽出事的時候,他身處北海道。我只是問他一句:使唔使幫手。他沒有回話,我我也沒有再問。也許在急迫的時候,同事的關心也需要用力回應。但後來,他在面書說了一句:「我阿媽輸左幾包日本血,我估我老豆點估都估唔到,最後自己會娶到一個日本混血兒做老婆。」ok。我笑了。還會說笑,即是ok。這些叫不叫地獄梗?算,算是輕微的。拿自己母親的病情出來開玩笑,用來呃like。你用道德珠穋朗瑪峰的標準去理解這件事,一定可以說這個小孩是一個衰仔。但我覺得,幽默也好,笑話也好,都是挑戰某種底線,才可以建立的。而如果你認為這個世界有些事情可以討好全世界,也許都是太天真的事。

比方說,我有時會想如果黃子華今天才出道,他說「全港市民熱烈慶祝回歸只有回歸是真的」,你想想幫咩出聲會如何招呼他?「黃屍狗污蔑國家!一人一like聲討」?抑或是「黃屍華不代表我,一人一comment塞爆他!」這樣子?要不,就是「學生實際要求啲咩係其次,個問題係佢哋夠膽提出要求,呢個行動本身已經有反黨嘅可能性。」這句說話,又會不會被扣上「港獨」帽子呢?

最近,有一個廣州朋友問我:「你們出了一個黃子華,連他說過什麼都沒有應用到社會運動之上,你們是不是on lun 9?」

是字正腔圓的xxx。

所以,當我看到台灣的棟篤笑演員因為開了「窮一生精力去維護台灣言論自由」的英雄一個玩笑,而那個玩笑是在一個close nature (即不開放)的場域發生的,那究竟錯的是講這個笑話的人,把這個不知道好不好笑的實驗性笑話帶出public sphere(公共領域)的人,還是聽這個笑話的人?

而更重要的是,這個世界,是由什麼人去帶動潮流,去創新,去開天闢地,去敢教日月換新天?

一定是一小部份人。

網路年代出現最大的問題,是我們聽命於「大多數人」。很多人以為,很多人讚好的東西就叫好。很多人讀好的東西,就值得用市場的果實去獎勵她們。我有時會回想,如果鄭秀文生於這個年代,還會不會唱《十誡》那個呻吟版本?那天晚上,我在容祖兒的演唱會中,我聽到她對黃偉文說「或許你寫《痛愛》的時候都沒有想過這首歌會變成這樣。」黃先生在台下,很大力的點頭回應示意。這首歌生於20年前,那時候,未有youtube,未有facebook。然後,我們還可以用少數的角度,想像,劍走偏鋒,開拓一些新經典。如1995年過後的流行曲,很適合卡拉ok這場域。紅館也由一個「聽演唱會」的地方,變成觀眾可以跟容祖兒合唱的地方。我們把素人捧成神,無大台成為新大台。然後,這十幾年,我們責任世界,好像只有翻唱歌當導的「鳩叫」音樂節目,還有一首又一首的所謂2000年經典。沒有什麼歌,可以印在我們的腦內。吳業坤得到一首《原來她不夠愛我》當贏,有多一首《百姓》就當多得一面金牌。所謂手本名曲,好像已經不存在。

 

 

有時候,當我見到某些網民在網路留言說:「因為你是KOL,所以你應該如何如何,說什麼說什麼」的時候,我都想起,Jonanthan Franzen 的《Purity》有這麼一段:「出名這回事,有兩個真相:一是你會覺得很孤單,另一是身邊的人會不斷把自己投射到你身上,這也是孤單感的來源之一。你對他們而言,不是個活生生的人,你只是他們的理念、憤怒或其他各式感情投射的對象……」

成名,當然要趁早。當你越有名,就越沒有自由,也許倒是某程度上的事實。而更重要的,也許是我們都用盡全力去覺得成名可以帶來一丁點的方便,也同時忘卻,帶動社會文化潮流的,也許都是 些受盡罵名的人。

香港人,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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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健吾

健吾
專欄作家、記者、編輯……商業電台節目《903國民教育》、《光明頂》主持,香港中文大學日本研究學系講師。著書超過40本。email:[email protected] |Facebook: facebook.com/kengopage |微博:t.sina.com.cn/kengowri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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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 198060
Date: 2019-08-14 17:44:06
Generated at: 2019-09-18 20:43:13
Permalink: https://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9/08/14/198060/對或錯那個真理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