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事

 

以前有一個朋友總是在生日前會來找碴,問你一些你難以應對的問題。

如,你究竟喜歡的是什麼人?你是要找你喜歡的人,還是變成你喜歡的人那種模樣?

我喜歡這種質詢自己的過程。因為他給我知道,另一些人對「人」的想像,跟我不一樣。原來對我這個朋友而言,喜歡的人的模樣,不在自己身上找到也不要緊。自己沒有,他有就可以了。

昨天,健身教練問,你喜歡的人,需要什麼特質?brain、body、money?

這種問題很像對感情還有期望的人才會問的。只是當這種選擇題放到處女座的面前,他們會提出很多反詰:有腦不是也會有錢嗎?腦一定是身體一部份啊?錢不是可以令身體變得更好更壯更帥嗎?所以很多時候都只會沒完沒了。只是回心一想,我只是回應說:brain 和 money 我都算有一點了,還是body好。他就回我一句:「body 你都開始有了。只要再discipine一點就好。」

變成某種狀態,好像是某些人在自身期望不能滿足之時,會考慮做的事。小時候其中一個偶像,就是關智斌先生。2000年已開始炒的士牌,在這二十年不斷努力賺錢,陸劇一部接一部(我連他跟曲家瑞老師的《成人記》,即中國版的《記得香蕉成熟時》之類的電視劇我都有看過)。那時候總是覺得,能有這種外貌,加想如斯「懂事」的人,應該都不會太愁了吧?

 

 

事隔二十年,「懂事」這兩個字,在關先生身上,應是非常合用。買房子對他而言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娛樂版說他都坐擁八千萬身家了。給父母孝順而換的大屋,一家又一家。

年尾就30有9的關智斌先生,在紅館賣了什麼?肉體。緋聞。友情。這些都是娛樂。在這個年紀還可唱可跳有朋友跟你玩,中年人活到這樣子,已算是成功的憑證。在紅館的舞台上,他還是可以給大家驚喜。本是一個回憶的概念,一個 Boy’Z的翻叮。因為各種理由,他不得不向前行。男藝人的性感可以露什麼?乳點也是小事。

 

 

「鼠蹊部側溝」也想得出露得到,也真的要佩服他服務的唱片公司那種在紅館的「大娛樂家」精神和創意。

 

 

在台上的他,當然是發光發熱的。任何表演事業,都是身體力量的比拼。容祖兒的厲害,是一步一步看到他在三個小時又唱又跳去到最後一場最後一首歌,聲線都是曼妙美好,可見生活定當檢點小心。就像我另一位尊敬的電台前輩,他每次開show,都會提醒自己要做運動,一年會跑幾次馬拉松。除了是精神健康,也是實在的體能訓練。

 

 

「懂事」可能是一個很虛空的形容詞,也受著各式各樣的外力規範。懂事有否包括在適當的年紀做適當的事,如結婚,生孩子呢?懂事又是不是在任何年紀,都要跟地心吸力或皺紋白頭髮對抗,stay young and engeretic 呢?抑或,我們所理解的懂事,就是應該要不斷的反問自己,為什麼在規範之中,我們不斷掙扎,爭取各種程度上的認同:小至一個instagram 的like,中至在同儕中比拼事業成績(如關先生看著同期出道的 Twins 史上最年輕第一組踏上紅磡體育館、央視春晚的華人女子團體,他會有什麼感受?被追過嗎?還是要咬緊牙關一直向前衝?),大至可以坐滿兩場紅館賣票演唱會有人真心白銀支持自己等等的過程,我們才會被定義為「有用」,「有上進心」以及「美好」,甚至是「值得學習」,可成「偶像」?

在觀眾席上看著「懂事」的關先生,再看看自己,這個用了39年的皮囊,這些年就是太「不懂事」。

我的學生某天幽幽的對我說:「若然你集中火力去做多一些『討好別人』的事情,也許你現在已在布宜諾斯艾利斯晒太陽,有很多人叫你 #香港人加油 ,要叫你加油努力了。何苦辛苦自己?」

以前,這種性格,叫硬頸,叫偏執。這三個月後,這種性格,被安插了一個好聽一點的名字:不認命。

性格,決定命運。

命運,在我們的世代,大概還有「用自己一雙手還會有點改變」的可能性。我們得要感恩。

比我年紀輕十年的香港小孩,他們好像很早已發現,你的父母如何,你的日子/樣子也必如何。在香港現世代的幸福,就像基因一樣,都是天生的資本,而不是可追尋的東西。

慢著,這種想法,也許都是一種「懂事」,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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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健吾

健吾
專欄作家、記者、編輯……商業電台節目《903國民教育》、《光明頂》主持,香港中文大學日本研究學系講師。著書超過40本。email:[email protected] |Facebook: facebook.com/kengopage |微博:t.sina.com.cn/kengowri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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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資訊

ID: 198978
Date: 2019-09-14 20:08:47
Generated at: 2019-10-16 19:00:08
Permalink: https://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9/09/14/198978/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