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言

 

每個人都會說謊,若有人說他一輩子都未曾說過謊,這句話已經是一個謊言。小孩自懂說話以來,就懂得說謊,他們未必知道說謊是怎樣的,但就會明白透過謊言來換取一些好處,諸如我的小女兒最常用的技倆聲稱只吃了一塊餅,到頭來卻吃了三至四塊,還會用無辜的眼神告知我,只吃了一塊而已。

說謊在社會上是必要的行為,有電視節目作真人實驗,要求一個人在一天內完全不說謊去應對所有人,即便不能說假話或哄人的話語,例如對着某個自己認為比較醜樣的女同事會問「我今日漂亮嗎?」平日的答案大概是,「衣服蠻好看,我喜歡你今天的髮型之類的門面說話」,若要說真話,「你今天不漂亮,一直以來都不漂亮」﹐結果如何,當然可以想像。

最近家裡出現蟻群,小螞蟻會沿着門邊一直搬食物,我會殘忍地把牠們清理,而小女兒卻對螞蟻很好奇,甚至會拿着她的兒童相機,十分認真的拍攝一下螞蟻的活動。她為了取得最佳拍攝效果,甚至會像爬過戰壕的士兵那樣,整個人趴在地上,對準螞蟻拍攝。

單看這個動作,我就由衷地讚賞她的敬業精神,是個有創意有動力的兒童攝影師。然而,當她拿着相機給我看她的作品時,我看到的是一片模糊失焦的影像,一來她對焦的能力有限,二來相機的解像度亦不高。不過,我一定會說謊,不但稱讚她的拍攝方式一流,也會讚揚她的相片,然後再協助她一起拍攝,看看能否提升她的技巧,讓她慢慢進步。

這種謊言不懷惡意,也沒有教壞小孩之心,純粹是一種值得的鼓勵。假如此刻我選擇痛斥她趴在地下弄污衣服又要媽媽洗,拍了一堆不知所謂的相片出來是浪費時間,雖然這不是我的心底話,但陳述事實,卻不能推動她去創新,做自己想做的事。

把說謊套在社會上,社會心理學家Bella Depaulo多年前做的實驗印證,絕大多數的人每天都會說謊,實驗研究了近一百五十個成年人,發覺他們每人每天平均說一到兩次謊,絕大部分沒有惡意,惟亦有些刻意隱瞞了婚外情甚至不可告人的罪行。

此刻香港社會運動所需要的,正正是真話及真相。幾乎每天下午四時,都會看到位居高職的警察,安然坐下應對記者的提問,然後當着鏡頭面前說的話,縱然一再強調是千真萬確,有根有據,惟從他們那迷茫及不停迴避的眼神,厭惡的神情看來,似乎需要餵食《叮噹》的「誠實豆沙包」,才敢相信,他們絕不說謊。

不過,若然真的存在那個豆沙包,而且又只得一個的話,究竟香港人最想吃下去的,是警察高層,是消防高層,還是那個繫鈴人,特首。

如果特首吃了豆沙包,往後道出的說話,每一句都不作掩飾,甚至吐出那些不准她說的真話。這種衝擊,又是不是每個香港人都能夠承受?

 

 

作者:藍兼併

文字工作者,喜歡寫生活小故事,本身為文字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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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 199256
Date: 2019-09-22 06:17:05
Generated at: 2020-06-07 05:1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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