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爆中國】(四):漢朝沉沒了

 

劉邦喺漢五年(前202年)即皇帝位,標誌住漢朝嘅建立,但漢朝嘅統一仲遠遠未嚟到。當時嘅中國,某程度上係秦朝同周朝嘅混合狀態:一方面郡縣制係主要嘅地方政制,同時關東好多郡都由各國嘅諸侯王統治,佢哋各自有完整嘅朝廷架構,亦有各自嘅軍隊,但呢啲諸侯王又共同擁戴實力最強嘅漢朝天子為君主。

當然,劉邦佢自己係相當清楚,呢啲擁戴自己嘅諸侯王係唔可以留喺度嘅,因為佢哋就係好似上次講嘅南海郡秦將咁,同時有行政權、兵權喺手嘅地方勢力,有更甚者,佢哋全部都係王,連統治嘅名義都有,一有機會就可以造反。所以漢朝最初幾位皇帝,都一直以處理諸侯王作為要務。漢朝最初冇辦法長期治理呢啲地方,所以首先將諸侯王換成劉氏一族,再設法拆散大嘅諸侯國,最後因為吳楚七國之亂而名正言順咁將諸侯王嘅行政權同兵權收返,諸侯王嘅朝廷人員全部改由天子任命,軍隊亦自然變成由朝廷掌控,漢朝終於統一,但已經係漢高祖個孫漢景帝在位嘅時候囉。之後,漢朝嘅地方郡國,基本上保持太守(原秦郡守)執政、都尉(原秦郡尉)掌兵嘅制度,喺諸侯國就係相封政、中尉掌兵;而各地嘅軍隊,就係由都尉負責管理、考核、訓練,有輕車、騎士、材官、樓船等等嘅名目,由當地壯丁中徵發訓練而成。

講到呢度,漢朝都好穩陣,咁引致「漢朝沉沒」嘅問題又係幾時開始出現呢?可能你會話係黨錮之禍,又有人話係黃巾之亂;但制度性嘅漏洞,喺漢朝中興之後冇幾耐就出現囉:漢光武帝重建漢朝,而支持佢政權嘅,並唔係咩豪傑義士,而係一班不滿王莽亂咁嚟嘅地方豪強。呢啲地方豪強利用自己嘅實力招兵買馬,反對新朝,到漢朝重建起嚟之後,各地郡國唔止得原本由都尉主掌嘅軍隊,仲有各郡自行招募嘅郡國兵。漢光武帝呢個時候唔係將招募嘅郡國兵遣散,反而係將全國大部分嘅都尉、中尉炒晒,原有嘅輕車、騎士、材官、樓船全部遣散,叫佢哋返鄉下耕田。

原有嘅徵兵冇咗,地方軍事,除非係邊郡或者屬國仲會有都尉駐守,已經變成全部都由太守主掌,係唔係好似秦朝嘅南海郡咁呢?而且太守呢次係攞正牌招私兵,因為依家嘅郡國兵唔再係嚟服役,當兵唔再係義務,而係返工;老闆名義上係皇上,實際上呢?當然係出糧嗰位太守或者相啦。太守可以招兵買馬,咁各州嘅刺史亦都可以自行募兵。

所以大家睇咗咁耐,又開始諗點解玩《三國志》時做太守就可以招兵而唔係經都尉手嘅話,答案就喺呢度喇:漢朝後期,太守同刺史都掌有一定兵權,佢哋有權喺各州郡招募軍隊。呢種國家軍隊私有化嘅情況,到漢朝後期連皇帝都係咁做:袁紹、曹操早年任職嘅西園軍就係皇帝交畀宦官率領嘅私兵。而黃巾之亂時,點解各地太守可以咁順理成章咁起兵平亂、亂後又點解可以咁順理成章咁設州牧平亂、董卓當政時點解各地州牧同太守又有能力起兵討董,一切嘅根源都係嚟自漢光武帝省諸郡都尉造成嘅制度漏洞。

漢光武帝省諸郡都尉嘅漏洞,配合埋漢朝中後期各地豪強士族普遍存在嘅部曲私兵,成為漢朝解體嘅潛在穩患:官員派駐地方時有一支私兵,而原籍家族亦有相當實力。當漢朝仲好地地時當然係冇咩事,尤其是察舉制同相對和平嘅日子,令各地豪強士族蒙受其利:察舉制令豪強士族子弟慢慢佔有朝廷,享受權力嘅好處,和平日子亦有利豪強士族繼續擴充自己嘅田產。但漢朝末年嘅混亂,加上董卓利用武力掌權亦都打亂咗佢哋同朝廷共同建構嘅利益圈,就會啪著各地太守嘅「獨立開關」,佢哋本身就係豪強士族子弟出身(唔係邊有人推薦你去朝廷?),家族本身有實力,再認朝廷做大佬又已經冇幾多好處,倒不如運用自己手上嘅軍隊保境安民好過。呢一點三國之中嘅吳就特別明顯,如果大家留意下吳國人物嘅出身,就會發現由孫家到顧、陸、朱、張,全部都係吳郡人;而孫堅最初仲喺下邳做緊個縣丞時,就係自己招私兵嚟打黃巾賊嘅。

至於點解三國時代結束之後,統一嘅晉朝喺短時間內又再分裂呢?首先係晉朝冇真正根除地方軍隊嘅問題,一方面下令裁州郡兵,但又畀諸王任都督領兵,等到晉惠帝即位之後,八王之亂就係利用佢哋自己手下嘅軍隊嚟打嘅;另外,自漢末三國以嚟,曹操一直都相當防範南匈奴嘅首領,將南匈奴單于長期扣留喺大城市,唔畀佢哋同自己入居并州嘅部眾一齊,呢個政策一直延續到晉代,但八王之亂打得興起時,成都王又將劉淵放咗返去匈奴部眾入面「班救兵」,令劉淵得到佢自己「奉天承運」而嚟嘅一支私兵;除咗匈奴,益州刺史趙廞養大咗李特帶入蜀嘅六郡流民,幽州、平州一帶嘅地方官亦都養大咗當地嘅鮮卑部族。到八王之亂打得七七八八時,五胡亂華就好似水到渠成咁引發;日後嘅軍事需要就令朝廷更難裁撤地方軍隊,同時九品中正制又令更多冇家底嘅人去軍隊入面搵機會。種種問題,令中國自漢朝之後就長期處於分裂狀態,直至隋唐時先再次有長期統一嘅和平時代來臨。

 

專題【引爆中國】

 

作者:薰華

薰華
塵世中一件無名廢青,除咗偏見同口水就冇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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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 204064
Date: 2020-02-24 07:01:25
Generated at: 2022-08-11 19:2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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