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反殖大將軍Luna——戰時多懦夫的反美殖民戰

 

抗爭,反殖與革命電影隨著港人逐漸從思想武裝自己而得到關注,反極權電影如V煞,反暴政電影如韓國逆權三部曲,反殖民電影如台灣賽德克巴萊上下集,香港小眾紀錄片如地厚天高,黃之峰熱血青年vs熱級強權,一切象徵民眾與極權,民族與國家之間的對立,飽受壓迫的港人透過電影能從中學習對抗極權心態及心靈慰藉,並為自己打一枝強心針。然而多數抗爭電影展現義海豪情,要麼堅持終將看見光明,或者寧為玉碎不作瓦存。現實的抗爭,革命與反殖又是否所有人民也能無懼無懼,上下一心,置生死於度外?

本文透過一套不為人熟知的菲律賓革命電影,反殖大將軍Luna一探從未缺席抗爭運動的懦夫。電影以1898年西班牙以2000萬將菲律賓統治權轉讓至美國為背景,講述菲律賓共和國對抗美軍事蹟。片中主角為盧納將軍,一名脾性暴躁跋扈的愛國份子,屢敗屢戰對打美軍,保衛家國。劇中將軍多次遊說內閣官員主戰及士兵抗戰的場景更是發人深省。熱血的抗殖電影不乏刻繪國難當前,官員與士兵的人性弱點,委實為電影增添一層反思。

電影開首以一場內閣會議表達國內不同立場,總統明言開展與美國的和談,官員相信美國會對付西班牙並為菲律賓帶來和平。盧納將軍指斥不要盲目相信美國承諾,要是美國願意合作又豈會禁止菲軍進入馬尼拉核心王城區?官員反指開戰會影響經濟,盧納指斥「要自由還是要經濟,顧國家還是顧自己」。官員以「我們只是凡夫俗子」回應時,盧納再指斥「我們在自己的國家已經淪為奴隸了,你還在顧自己的生意?」明顯,官員為了不影響利益而千方百計避免開戰,甚至對美軍抱持不必要的幻想,自欺欺人,最後美軍佔領馬尼拉並向菲軍開火,正式打破了內閣官員自欺欺人的幻想。

鏡頭一轉,盧納將軍於最前線指揮軍隊,當守軍被敵軍火力壓制時,他騎著馬衝向美軍陣地,激發守軍士氣對抗美軍,一度更誤以為中槍而試圖吞槍殉國,幸得下屬阻止。而軍隊受鼓舞下一同衝向美軍,令美軍選擇撤退。

電影也安排不少場面描述軍官與士兵的怠惰。戰時,不少士兵於戰場逃跑,盧納途經之處,士兵衣衫不整,玩忽職守,戰事迫在眉睫卻耽於逸樂。一次馬拉翁的戰爭,盧納打算偷襲美軍上校,卻只有一位年老士兵願意執行任務。另一方面,軍隊內部產生分歧,引致行軍遣將倍加困難,如邦板牙省指揮官多次拒絕盧納命令,更指出只聽命於總統,最後兩方人馬對峙,雖然盧納得到總統授權拘捕對方,但巴巴因缺乏援軍而終究失守。國難當前,最醜陋的現實是權力依舊使人腐化,一時意氣用事卻讓國家輸了一仗。

盧納曾向採訪他的記者表示,「光保護家庭是無法得再自由,他們必須要付出代價。」,在人人自危的時代,若每個人拒絕挺身而出保家衛國,只為著家庭而苟且偷生,換來的安穩並非自由,苟且偷生者,最終也被逐一擊破,如同六國論般,諸國百般賂秦,以求一時之安穩的下場。面對軍隊大多拉雜成軍,內閣方針也是議和為主,主戰的盧納並非戰爭機器,相反戰爭只為了以戰止戰,他提及「我鄙視戰爭,但要妥協,即使對我們的敵人視而不見?」,當時的菲國缺乏國際援助,無無國際線可言,將軍對此拋下一句「我們缺錢,缺人,缺武器,但我們從不缺勇氣。」盧納將軍一語中的說著菲律賓面對的最大難題不是美國,他們有比美國更大的敵人,就是他們自己。假如沒有人為國家犧牲自己,菲律賓是不會覺醒的。

面對強大敵人時選擇議和,避免無謂傷亡或是拼死抵抗,承受痛苦才是愛國者?盧納將軍的手下認為「一個真正的愛國者永遠準備濺血,艱難時刻不是受苦,反而是種福氣。」真正的愛國者在國家艱難時能挺身而出,發揮最大作用,這才算是種福氣。和平時,每個人嘴裡說著愛國,心底裡將將愛國與穩家連繫。不欲自身利益受損而高談愛國,對國家共同體佔多數的基層受種種不公視而不見。當國家處於水深火熱之時,仍能身先士卒者,以行動證明愛國者卻難能可貴。

而電影中,官員因主和立場以及私人恩怨而聳恿總統阿奎納多罷免盧納,最後電影以阿奎納多使計殺害盧納作結,以32歲之齡結束一生。對於一位將軍,若不能凱旋而歸,起碼要光榮地戰死沙場,而非遭受暗殺,這讓盧納將軍毫無尊嚴地死去。更可悲的是,盧納之死乃是總統與內閣的勝利,而他們的勝利卻是菲律賓的失敗。他們的勝利就建築於愛國主義者與國家利益之上。

盧納將軍死了,菲律賓抗殖行動並未因此終結,第二集以菲律賓最年輕將軍Goyo作故事主軸,這又是另一個故事。

無疑,盧納將軍的暴躁性格為他的缺陷,更惹起不少官員與士兵的怒火,成為官員爭相攻擊的藉口。但無可否認,國家需要的是一個大敵當前仍無所畏懼,帶領群眾拼死一戰的將軍,而非談吐溫文爾雅,想方設法為求自保而出賣國家的政客。

盧納將軍給廣大市民上了一堂寶貴的課,一場抗爭所面對的除了是極權或帝國主義者外,還有一群國難當前卻爭相逃脫甚或出賣國家的自己人,這是抗爭運動必不可忽視的問題,畢竟並非每位抗爭者也能像盧納將軍那樣愛國。抗爭運動的領䄂應對此做好準備,隨時應對抗爭者為著不同理由而退出運動下所帶來的影響,亦要時刻警惕自己,不要成為出賣手足的那人。

下次將與各位讀者談及神勇少將軍Goyo是以何種氣氛營造出菲律賓共和國對美國政府的最後抗爭,亦會探討總統阿奎納多面對大敵下如何帶領菲律賓走向二次殖民。

 

作者:黃曉維

中文大學文學碩士,電影及歷史愛好者,喜歡研讀世界各地的政治及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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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 207239
Date: 2020-06-05 06:07:39
Generated at: 2020-08-10 07:4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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