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過失,叫「都是別人的過失」

 

我叫Andrew,今年31歲,是家中獨子,父母都說我很乖巧聽話。

既然是獨子,資源當然就全留給我,補習班、興趣班也從來不缺。老實說讀書不是我強項,上課亦很無聊,所以常常翹課,記得當時的補習老師很生氣,說我浪費他的心血,態度散漫,父母沒有怪我,當時我爸爸對補習老師如是說:

「讀得好叻唔駛搵你教啦!你教得唔好人地咪唔上堂囉!」
「唔係你嘅錯,阿媽幫你搵過個!」我媽媽摸著我的頭說。當然我仍是不願上課,爸媽說我本來就很聰明,不去補習也沒關係,也就不勉強我了。

升讀初中後,我因為愛看漫畫,想學畫畫,我父母立刻幫我報了繪畫班。

開始上課時我覺得畫畫真的好有趣,但上了幾個月課,發覺怎麼畫也不太順心。不過我父母說我畫得很好,我就姑且繼續學下去。

「Andrew,你畫的比例好像不對。」旁邊同學指著我的畫說。
「關你屁事!」我氣得直拍桌子,把畫具全掃在地上,同學嚇得哇一聲哭起來。畫得好不好根本與他人無關吧,他是在哭甚麼。

當天父母來接我下課,老師少不免又投訴一番。我覺得很委屈,一直淌著淚。

「我覺得我兒子畫得很好,哪裡輪到他的同學多嘴!倒是你是怎麼教班的?把學生教得如此沒有禮貌!」我父親很生氣。
「唔係你嘅錯!我幫你找別的老師去。」我媽媽說。不過我開始覺得畫畫無趣,所以就沒再去上課了。

總的來說我童年是過得很開心的,雖然有時會跟同學打打架,但父母都很體諒我。

「唔係我個仔嘅錯!他平時不知幾乖,一定係你個仔挑釁在先!」有次我跟同學打架,同學被我打破了眼角,訓導老師和那同學的家長要找我晦氣。可是任我爸據理力爭,我還是被記大過了。

這次我爸媽真的氣極了,乾脆幫我轉校了。雖然新學校排名不高,但我在這裡過得開心自在,還認識到一班新朋友,放學後一起去打機,去認識鄰校的女孩。遇到甚麼不爽的事情,總有一大班朋友同仇敵愾。

轉眼就已經中五了,我每天還是跟朋友到處流連,父母以為我是去自修室,還誇我很勤力呢。可是當我拿到會考成績單,只有三分,難免有一剎那的茫然。

「唔係你嘅錯!你咁聰明,行行出狀元,唔讀中六,讀其他嘅一樣升到大學!」父母不算富有,但仍供我讀完Top Up degree,畢業時還送了首期給我置業,我簡直是人生贏家,傲視同儕。

但自出社會工作後,生活就沒那麼順遂了。每次我做錯一點小事就被人責難,回到家裡都是一臉沮喪。

「唔係你嘅錯!佢哋唔欣賞你,我個仔咁叻,東家唔打打西家!」媽媽安慰我說。如是者換了很多工作,總叫安定下來,還認識了另一部門工作的Zoey。

Zoey嘛,樣子OK,學歷不錯,明明和我同期進入公司,但她不久就升職了。我有記住媽媽叫我選對象不要選個窮酸的,畢竟我有樓有學位,Zoey應該很對媽媽的胃口。在我熱烈追求下,我們很快就交往起來,半年後更奉子成婚了。

但婚姻生活並沒有想像中美好,Zoey遠不如我媽媽善解人意,意見又特別多。懷孕時總要求我幫手做家務,我爸媽從來都沒有這樣要求過我呢!
Zoey臨盤在即時,我又跟她吵架了。當晚我約了我的中學同學到酒吧訴苦。

「叫左你唔好揀個咁叻嘅女人㗎啦!抵你死啦!」我的死黨Alan哈哈大笑。「好似我咁,揀個核突肥婆,我叫佢行就行,跪就跪,幾時輪到佢出聲呀?」
「哇,咁點食得落呀!」我看著Alan女友的相片驚嘆道。
「所以你咪唔識揀囉!女人條件愈好,你付出就要愈多呀。咁你見佢真係太樣衰頂唔順咯,你咪溝過個囉!佢求返你轉頭添呀!」另一好友Tommy分析道。

我聽著聽著,好像有點道理,不知不覺就喝得酩酊大醉。

回到家中,Zoey被我的嘔吐聲吵醒了,只見她滿臉怒容的過來找碴。

「你飲成咁係想點,我個肚頂住曬好難得先瞓到,我仲要就嚟生,你晚晚咁出去飲法我要生咁點算⋯⋯」
「核突肥婆!」我不知哪來的勇氣指著Zoey大笑說。Zoey因為懷孕,昔日玲瓏曲線已不復見。現在她的身型肥腫難分,愈看愈像Alan的女友。
「你講乜話?」Zoey憤怒得紅透了雙眼。
「我話你係核突肥婆呀!你記唔記得邊個Alan呀!佢條女都係個核突肥婆呀!」我愈說愈興奮。「Tommy話呀,女人愈有條件男人付出愈多,但你而家乜條件都冇曬啦!畀你嫁到我,有層樓你踎仲多多要求!」
「你只係個乜都靠屋企嘅媽寶咋!」Zoey歇斯底里地吼道。
「啪!」她這一句話徹徹底底觸動了我神經!我直接扇了她一巴掌。

可能力度有點大,她應聲跌倒在地上,口角淌著血,她的裙擺下有血水沿著她的腿慢慢滲出來,我驚呆了,瞬間酒醒了。

「穿⋯⋯穿水了⋯⋯」Zoey艱辛地爬起來,去拿起她一早整理好的「走佬袋」,一拐一拐的走出大門。

我有打算叫救護車,但我沒有這樣做,我怕會吃上官司,怕會被控告家暴之類的,我心好亂。

醫院打來,說孩子健康出生,母子平安。我不敢獨自去醫院,立刻去找我爸媽,爸媽說陪我一起去見孩子。

「佢自己講野冇分吋之嘛!都唔係你嘅錯!」媽媽安慰我說。

去到醫院,Zoey神情冷漠地向我提出了離婚。
「有冇搞錯呀你!呀仔都係粗魯d啫駛唔駛呀!」
「兩公婆嘈交好閒之嘛!我個仔有幾純品我最清楚!你唔好累我冇咗個孫呀!」

護士說我們一家太嘈吵,毫不客氣地請了我們出去。我心神恍惚,連忙打給Tommy訴苦。

「而家佢侮辱你在先喎!你都話佢肥腫難分啦!咪當打走個瘟神囉!」聽畢Tommy的說話,我心總算定下來了。

此時的我,拿著我跟Zoey的絕對離婚令,心裡患得患失。

「都唔係你嘅錯!呀媽嚟緊介紹啲好女仔你識!」媽媽拍拍我膊頭笑道。

我相信我一定會找到更合適的人,給爸爸媽媽重新添個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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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凌音

音樂與文字創作人,愛把朋友的故事化為自己的創作,歡迎各方朋友給我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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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 209040
Date: 2020-08-12 22:34:07
Generated at: 2020-09-23 03: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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