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吾與他的《未敢忘記》:Mean 精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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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會睇得開心㗎喎。」付了錢後,健吾在facebook專頁對我說。撇除想講「咁你俾返幾舊水我」的衝動,我回了他一句「可能我睇得好開心呢。」

當然我知道我不會。

作為一個看到雨傘後的文字或電影都會感到不舒服的人,連《亂世備忘》也不敢入場。看著有關2019年一切的文字,黃色經濟、國際戰線、日期數字,我覺得有點胃痛。加上我身邊8成的朋友都對健吾有莫大的偏見aka討厭,我甚至聽過相熟的友人說「想佢快啲死」。這份胃痛就更嚴重了。

不過我喜歡健吾的文字,易讀之餘有點尖銳,尖銳之餘又有點bitchy。這個時代太多正經的八股文,「香港人唔好放棄!」 「即使恐懼我仍會和手足一起走下去」最後再加兩句口號,很正確,也許甚至很動人。同時也很悶,很疲倦。更可怕的是我們不敢再講政治的笑話,不敢再講踩界的言論。對光環蓋頂的政治人物講尖銳一點的評語都會被群起攻之:鬼、收大陸錢、唔尊重、不分化…you name it. 我們參與在一場不能被冒犯的政治運動中,活在每日要求表態的香港,其實都需要一點負能量。

《未敢忘記19/20》大概更像是健吾的日記,任由情感流動。他寫香港過去一年的傷痕,也寫自己的傷痕。與他人的撕裂和不被理解。那些文字背後的血肉都在每篇文章中被默默寫下。我們太習慣問香港在一年內失去了甚麼,卻偶爾忽略了自己所失去的一切關係、自由、家庭、緣份。那些我們心中最刺痛的部份,都在政治運動的風風火火中被蓋過,我們每日躺血,卻無力尋找真正的傷口所在。

悲傷以外,文字中還有憤怒。健吾刻意地紀錄運動中每一個被刻意隱去的細節,再變成一個個難以回答的詰問。雖然我不懂天圖佈局,但我相信這些詰問不會為他帶來好結果,只會有更多不必要的罵名。(當然,睇健吾的政治文章,他和泛民各黨各派的情仇才是最大娛樂,mean得極為精彩,不過當中太多認識的人,就不多口加入戰局,不過,well,的確係娛樂性十足。)

為一本自己付費買的書寫字,因為我在文字中看到我重視的事。在尖酸與悲憤外,他直言不諱地挑戰那些形象耿直的政治人,他夠膽笑。在香港的政治處境,親共vs反共是最難以對抗的魔魅。黃子華說:幽默沿自於對荒謬的觀察。每一個笑話,都是對悲痛經驗的思考與觀察。每一個笑話,背後都有荒謬得無法直視的笑聲。

偏偏我們的政治文化不能容納這種不夠禮貌的笑聲,只有在激昂與哭腔中不斷徘徊,這種激情政治只會帶來更多的PTSD與抑鬱,那是政治人物不會告訴你的精神健康問題。當心理專家多次說會有嚴重的集體創傷潮來臨,網站上的情緒勒索文宣卻從未停止。我們需要一個方向或渠道去取暖,一起mean一起笑,儘管是如何的不正確。

更何況,寫得有多尖銳,背後通常就有多少眼淚。《未敢忘記》是一本Mean精的淚痕,是2019的故事上一道綠色的鏽,為那場社會運動下一個不一樣的註腳。

Anyway, Happy Birthday.

 

作者:Derek L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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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 209998
Date: 2020-09-16 01:11:18
Generated at: 2020-09-23 01:2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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