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信」還來

 

每個人總有些keywords會讓自己的情緒突然大崩潰,而阿晴的Keyword是「你要自信啲」。她常說,如果可以買到「自信」,她必定窮盡一切方法也要把它得到手。可惜世事偏偏也有容不下金錢的時候。

阿晴小時候住在舊式的公屋,父母為了讓她有更好的生活環境,雙雙外出工作,而阿晴從小則由長輩照顧。有一次,老師要在大家在課堂上介紹自己的家人,於是阿晴就帶了張全家幅回學校。當她正想開口介紹時,前面的男生突然竊笑。原來在相片中,阿晴家裡的牆身因為久未有維修的關係,由潔白的牆身逐漸變成斑駁而不均勻的灰白。但阿晴沒有理會,只是偷偷地給那男生做了個鬼臉,因為她根本不懂他在笑甚麼。

在阿晴記憶中,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比不上別人,是因為嫲嫲。每次有人讚阿晴乖巧聽話,嫲嫲總會笑著說:「託賴啦,乞衣女一個,我哋屋企窮啊,唔乖啲聽話啲就冇人要㗎啦!」當時的阿晴當然不知道這是長輩的自謙說話,她只知道原來在嫲嫲和其他人眼中,她家很窮,而她是「乞衣女」。「貧窮」、「節儉」這些概念大概是由這種方式傳遞給阿晴的。小時候的阿晴在畫畫方面很有天賦,常常囊括學校的美術比賽冠軍。她每次把獎狀拿給嫲嫲看時,嫲嫲沒有表露得太開心太興奮,只是叫阿晴做人要謙虛一點,不要老是「認叻」。可能就是這句說話,造成阿晴長大後「謙虛到假」的性格。

在阿晴小五的時候,父母分離了。她和媽媽搬到另一個新環境,隔壁住了一家四口,鄰居的女兒比阿晴大四五歲。她待阿晴如細妹,常常教阿晴做功課;姨姨有時候會邀請阿晴留下來吃晚餐;叔叔也常常介紹有趣的讀物給阿晴,讓阿晴有種錯覺,以為自己的家也和這家人一樣圓滿幸福。
後來,阿晴從媽媽口中得知隔壁的姐姐考入了港大,以專業醫生為目標進發。原來平時比阿晴還要貪玩的姐姐有著這樣偉大的理想。港大,是成續平平的阿晴想都沒敢想的學府啊。自此之後,阿晴看到鄰居一家,內心不期然被他們自帶的幸福光芒閃爍得低著頭趕快離開。原來,再親近也好,我們還是有著一大段距離。阿晴心裡想。

「後來呢?你哋嘅關係點?」我呷口酒,這個故事讓我聽得很入神。
「冇啦,後來佢喺畢業都之後搬咗出去,反而係我鬆咗一口氣,哈哈。」阿晴幽幽地說。
如果時光倒流,你會做甚麼?我半醉地笑說。
「我會同自己講,如果你真係有本事,有時認下叻又有咩問題。享受讚美,都係尊重過去曾經付出努力嘅自己。
「再跟佢講,不斷比較但又學唔到嘢又有咩意思呢⋯⋯啊!仲有,教佢同阿嫲講,廿年之後有間公屋喺手已經贏一半,計落你都唔算太窮。」她笑說。
「你阿嫲會唔會畀你激死⋯」
「啋過你啊!」

 

 

作者:下輩子做一棵樹

下輩子做一棵樹
用文字講著別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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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 210373
Date: 2020-10-05 08:40:32
Generated at: 2020-10-20 13: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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