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旦評】(二)荊州牧劉表

 

俗語說:「劉備借荊州,一去沒回頭。」其實荊州與劉備的緣份真的很淺,他極其量只算是一個過客。在三國眾多人物當中,與荊州有最直接關係的,應該要算到荊州牧劉表。眾所周知,劉備經常用劉氏宗室的身份周旋於眾諸侯當中,陶謙、袁紹、劉表、劉璋甚至曹操,都因為劉備是宗室的關係,而拉攏過他入自己的陣營,甚至連皇上劉協也尊稱他為皇叔,可想而知在那個時代,出身是非常重要的。而同樣擁有宗室身份的劉表,卻很少用劉氏宗室的身份去與諸侯拉關係,原因有兩個。

其一:可能因為他是漢魯恭王劉餘之後,劉餘是西漢六任景帝劉啟之子,劉餘後代,即劉表的父祖輩因再沒有承襲其他爵位,身份已經不再像其他皇族那麼顯赫,也可算是家道中落,就算提起劉餘,由於年代久遠,人家也不會當一回事,因此才不會常掛嘴邊。
其二:劉表自身的名聲比宗室身份更為響噹噹,跟本不需要靠宗室的身份去拉攏別人。

劉表字景升,山陽郡高平縣人,身長八尺餘,姿貌溫厚偉壯,個性十分仁厚。年輕時接受的是儒家教育,也參加過太學生運動,在士人間享有很崇高的名望。劉表與山陽郡的同鄉張隱、薛郁、王訪、宣靖、公褚恭、劉祗、田林並稱「八交」,或稱「八顧」。另外,又有一說劉表與汝南陳翔、范滂、孔昱、苑康、檀敷、張儉、岑晊為「八友」。與翟超、岑晊、陳翔、孔昱、苑康、檀敷、張儉八人為「八及」或「八俊」。不論是八顧、八友、八及或八俊,內裡都離不開他的名字,總之以上人物就是一些品行高潔,令人敬仰的賢人,聲望絕對比其宗室身份要高。

小編在之前一篇文章「江東猛虎」中,已經粗略提到劉表接任荊州之主前,荊州到底亂到什麼狀況。所以這編文章的重點是要介紹他「單騎入宜城」之後的景況。為什麼有「單騎」一說,推斷應該是當時洛陽往荊州的路上戰亂頻生,若帶著隨從車隊浩浩蕩蕩前往荊州上任,應該是不可能成事的,說起「單騎」上任,之後曹操任命的揚州刺史劉馥,情況也是這樣。

當時劉表入荊,靠的是八個大家族的擁戴,包括荊州本土五大家族蔡氏、蒯氏、黃氏、龐氏以及習氏。再加與劉表有姻親關係的另外三個大族山陽劉氏、山陽王氏及琅瑯諸葛氏。蔡氏的代表人物是南郡名士蔡諷之子蔡瑁,蒯氏的代表人物是蒯良、蒯越兩兄弟。

當時謀士之一的蒯越為劉表獻了一計,遣人前往誘騙分佈荊州宗賊到宜城,來者有十數人,於是一併斬殺他們,並安撫收編他們的部眾。唯有江夏賊黨張虎、陳生擁眾據守襄陽,劉表於是再派蒯越及龐季單騎前往勸說,二人答允出降,於是江南悉平。而荊州諸郡守、縣令因聽聞劉表的威名,大多解印綬而逃去。剛上任不久劉表就解決了荊州多年之患,然後他又在荊州大興文治,資助和收留從各地逃到荊州的飽學之士,建立學校,令荊州一度成為文人之樂土。

劉表有三子一女,劉琦、劉琮、劉修皆為元配陳氏所生,劉表的元配是陳寔族人,陳寔的孫兒就是司空陳群。陳夫人死後,本為妾侍的蔡諷之女蔡氏成為劉表後妻,其後為劉琮娶了蔡氏的侄女,所以蔡家偏愛劉琮而厭惡劉琦,一直欲立劉琮為荊州繼承者。劉表的女兒嫁給王粲的族兄王凱,王粲是建安七子之一,曹丕的幕僚及好友。蔡諷的另一女兒嫁給了隱士黃承彥,黃承彥與劉表算是連襟,而黃承彥的女兒黃氏就是諸葛亮的夫人。而諸葛亮的大姐嫁給了蒯良、蒯越的弟弟蒯祺,二姐就嫁龐山民,而龐山民之父是龐德公。龐德公不但是司馬徽的好友,侄兒就是鳳雛龐統與龐林,龐林娶襄陽習氏族人習楨之妹。司馬徽的稱號水鏡;諸葛亮的稱號臥龍及龐統的稱號鳳雛,都是由龐德公起的。

劉表入荊數年,竟令亂七八糟的四戰之地荊州成為文人、士族安居樂業之境,靠的除了是他的名聲和龐大的姻親聯網之外,還有賴劉表不經意建立的屏障。在四面受敵的地理環境下,令劉表不得不利用「外力」去建立屏障。

荊州的主力多為水師,自從初平三年在峴山殺死孫堅之後,其子孫策不時在荊州用兵。因此劉表將主力水軍交給江夏太守黃祖管理,黃祖也不負所託,一直守著荊州東邊門戶。直到建安十三年,才被孫堅次子孫權攻破門戶,孫權一舉殲滅殺父仇人黃祖,又俘獲男女數萬,進駐樊口,佔據江夏大部分地區。

荊州的西面與益州相連,本是同宗的劉表及劉焉卻一直不和,事緣可能是劉表曾經向朝廷告發劉焉在車馬服飾等禮節方面有僭越的舉動,違背了朝廷的規定。劉焉死後其子劉璋繼位,不久益州就發生了沈彌、婁發、甘寧三人的叛亂事件,這次叛亂背後煽動的就是荊州別駕劉闔,叛軍事敗之後立即投靠荊州,甘寧就是這個時候成為劉表的部下。

荊州的北面是最危險之地,因為最接近長安,董卓部下張濟建安元年時,就是由關中引兵入荊州北境,在攻穰城時,中了劉表軍的流矢而死。張濟死後,他的部隊由其侄張繡接管,這時,可能由張繡的軍師賈詡從中斡旋,殺死張濟的劉表竟接納了張濟,更讓其佔據宛城,從此張濟成為了荊州北面的屏障。此後,曹操率軍攻打宛城,張繡本來舉眾投降。由於曹操染指於張繡的嬸母(張濟之妻)將張濟之妻納為妾室,張繡恨之入骨。襲擊曹操軍並擊斃曹操長子曹昂、侄曹安民與大將典韋,將曹操暫時驅逐出宛城地區,其後一直與曹操持續對抗。

直到袁曹對戰於官渡時,賈詡建議張繡降曹,劉表的北方屏障頓失。巧合的是,官渡之戰後劉備離開袁紹南下投靠劉表,於是劉表也賣個順水人情給這位疏得不難再疏的宗弟,命他駐兵新野,這時荊州北面的屏障就由張繡換了劉備。劉備曾建議劉表趁曹操遠征柳城之時,乘虛而入襲擊許都,把皇帝劉協要到自己手上,可惜劉表沒有聽從,後來非常後悔錯失此良機。可見劉表只是一個擅於防守而極度缺乏攻擊能力的人。也可能由於知道自己年事已高,已經再沒有心力再去拓展彊域了。

建安十三年,劉表的病情急轉直下,八月背疽發作,病重身亡,享年六十七歲,葬於襄陽城東。劉表一死,蔡瑁、張允、蒯越等人立即擁立劉琮做荊州之主。由於他們大多主降曹操,劉琮只好在九月向曹操請降,正式結束了劉氏父子在荊州十九年的統治。如果要為劉表想一句與劉備借荊州抗衡的俗語,應該是:「劉表鎮荊州,一鎮十八年。」

而在《火鳳燎原》漫畫中的劉表,與正史記載的差不多,就是一位管理一州綽綽有餘,管理家庭卻一塌糊塗的人,所以最終劉家在他死後瞬間崩潰。而他最自豪的外來屏障,也隨著曹軍南下,降的降、逃的逃,既保不住荊州,也保不住他的後人。

 

作者:俊駐點

俊駐點
本來只是一個漫畫出版社編輯部聯線時用來分享檔案的資料夾,不知何時開始同事把什麼東西都放在裡面,久而久之【俊駐點】就成為了應有盡有的代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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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 211887
Date: 2020-12-01 05:37:43
Generated at: 2021-04-21 16:0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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