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余該隱
余該隱
余該隱
以小說、散文和歌詞,書寫世界的荒謬和美麗,書寫人生最想被看見和躲起來的時刻。

你不過一路安睡

二十幾歲的我,還以為可以和自己的偶像一起變老,繼續在你充滿啟發性的作品和演說裡,尋找力量,支持自己繼續恪守價值觀。看著你在Pillow Talk畫冊專輯裡的一張畫:手緊握著一顆長滿棘刺的樹心,那時我以為我能明白你的痛。

扶手電梯殺人事件

記者擁埋嚟,連環閃光,我諗起審訊室傳聞中嘅迫供大光燈。「細路救唔返,大人就冇乜大礙,伙記喺醫院同佢錄緊口供。」我被帶上警車,頭先向我問話嘅差佬講:「落假口供,冇罪都變有罪。」「我一時糊塗……係我撳停部電梯,但我冇罪……」

麥噹噹之家露宿者

「臭口佬」呢個名,係一眾麥記員工改嘅。年約五十幾歲嘅臭口佬,身材矮細,頭髮好似煮燶咗嘅一餅麵,灰衫灰褲灰鞋,成身酸叔味。冇人知佢真名、職業、有冇親人,亦冇人有興趣知。

隔咗半個月,陳生燒完香,再次畀人整蠱。嗰一晚,陳生瞓到半夜畀鬼責,全身郁唔到,嚇到佢媽媽聲。佢又驚又嬲,就去咗深水埗買部攝影機,裝喺木門上,斜斜地影晒成條走廊。全天候錄影,仲連到上網,隨時都可以𥄫實門口即時情況。

政府批我得30歲命. . . . . .

我二十四歲喇,按照規劃,出年就退休,但辦理過幾次身後事,我聞慣咗棺材香,決定提早一年遞信。我有啲差唔多年紀嘅下屬唔好彩,冇被揀入新政策,仲做緊低層嘍囉,唔識死,居然問我:「你三十歲唔死咁點算呀?」我笑一笑,喺歡送派對之中,退入人生最後階段。

夜,不被彈鐘的第一個人

阿Tim係單身狗,今年28歲。幾時喺交友平台擺過相同電話號碼,佢已經唔記得,佢都估唔到真係有女揀佢。周不時自嘲樣衰,係佢一大技能,佢能夠同一眾女下屬好好相處,提升佢哋效率——「做得慢就要OT對住我㗎嘞!」。所以當收到Yoyo嘅Whatsapp,阿Tim難免覺得個天終於可憐佢。

變態茶餐廳的殞落

每一晚我都會唧黑頭,儲起佢,第二日就可以用嚟整蝦子麵。用喺邊?乜你冇留意過,每條麵條中間一粒粒淡肉色嘅物體咩?黑頭供應量?哈!廚房油煙咁大,你同我少擔心啦。

「大個仔,應該要識唔好亂逗人哋啲嘢㗎喇。」Johnny一早排練好呢番說話,仲提醒自己要笑,唔好太掘,免得畀阿媽鬧返轉頭就霸氣盡失嘞。

一去到順豐站,目測有成40人排緊隊,條龍隊出舖頭,沿住店側邊排到落後巷,掟完彎再掟彎,龍尾轉返出嚟,成條人形蜈蚣幾乎可以駁返落個頭度,自給自足。

二手「玩具」的自述

我係最新型號,唔止識多段震動、WIFI遙距控制,用唔同力度按實氣墊,仲可以控制震動強度,但最緊要係,夠靜。

「咁都得?要個女朋友咁頻撲,你哋估Jessica男友會唔會好大男人呀拿?」May姐大擔推測,佢覺得每件違反「常理」嘅事情背後,都需要一個解釋,而冇幾多人會覺得「係愛呀哈利」呢個解釋夠晒充分。

夜半,被彈鐘的第一個人

「呢度三千蚊,我哋之間就咁算。對唔住,你令我諗起一個人……」Sally眼定定望住三張金牛,佢唔係未試過俾人彈鐘,但喺半夜三點,俾人彈鐘仲要收足錢,就真係第一次。

我有份工,但係窮到燶

三個麵上枱,Roy望住自己兜清湯,開始發功:「可唔可以要你啲腩汁?」

「唉,阿Sir,我好陰公呀,我揸左巴士34年,點知間仆街公司咁仆街,臨退休先嚟炒我,我份長糧冇咁一截,咁老又轉唔到行,退休不知幾悶──」阿爺趷起屁股,控埋去阿Sir度,七情上面大大聲,連苦肉計都出埋。

「乜嘢垃圾呀?呢度值十幾蚊㗎,如果俾消防條水喉射兩射,變三十幾蚊添呀。」阿爺望咗師奶一眼,就用個背脊得住佢,仲揚下紙皮上嘅灰塵。

「嗱,其實你當年作虛假陳述係犯法嘅,但我哋衡量過,決定唔告你,你以後醒定啲喇。」阿Sir拎出身分證,隊俾阿爺,叫佢對下資料,冇問題就簽收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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