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亂世嚼一杯
在亂世嚼一杯
在亂世嚼一杯
舉杯之人意有所思,遲遲未釂,只能嚼杯。皆因在亂世,心不只在酒。精釀啤酒愛好者。除了用眼、鼻、口去感受啤酒,更想將感觀放大到歷史、社會、文化、政治、藝術等人文範疇。從啤酒世界看人生,不獨醉,求眾樂。簡單嚟講,就係一個中二病發作嘅麻甩佬,飲酒鳩噏。 Facebook Page: https://www.facebook.com/beerinchaos/

水、麥芽、酵母、啤酒花是現代啤酒釀造的四大材料。當初接觸啤酒,對「啤酒花」的想像是最浪漫而又最虛無的,因為城市長大的孩子根本就不認識花花草草,更何況啤酒花這般冷門的名詞令當時筆者相信即使經過花墟亦不會找到這種「花」究竟是長什麼樣的,因為根本就不會找到。雖然到現在,仍未有機會見到真實成長中的啤酒花,但在廿一世紀成長的人只要有網絡,其實什麼都可以學。就如地平說都可以是一門學派,不再天方夜譚。

你的高潮來自扑嘢,但我的高潮卻來自釀酒,若果大家都在香港這個空間得不到高潮,那麼就來互相傷害,一齊無奈。

對於越南啤酒的體驗,我確實感到欣慰。除了意想不到越南中部竟然有好啤飲之外,更發覺女友原來已經在這年間被我潛移默化,覺得精釀啤酒比商業啤酒多變化、有層次,愛上精釀啤,厭棄商業啤。她亦不時鬼馬地模仿我說:「呢隻啤酒比較輕身,味道比較淡,偏向啲果味、花香,麥芽味幾重,哈哈!啱唔啱?」。

從歷史看,啤酒與「獨立」、「本土」、「革命」等議題同樣都是緊密相連。1923年11月9日,德國幕尼黑就發生了「啤酒館政變」。當時德國納粹黨在啤酒館(Bürgerbräukeller)企圖發動政變推翻當時無能的威瑪共和國,最後看似「事敗」,但實際上卻種下希特拉成名及當權的「惡果」。

讓啤酒說歷史

六點五個巴仙的酒精濃度以傳統KentuckyCommon來說的確有點偏離Style,但CraftBeer的精神就是要以規範為體,創意為用,說的正正就是近期到港的美國酒廠Against_the_Grain的“Kamen_Knuddeln”。早從美國內戰後到上世紀美國啤酒禁令期間,深色、溫和的麥芽調性、高carbonation的Kentucky_Common在當時肯塔基州盛極一時(所以有此名稱),但在現今卻十分稀有,可見社會法律有時的確會令一些美好事物消失。

作為香港人,愛趕潮流、愛打卡、愛做文青、愛享受上流社會文化是少不免的。從資本主義角度,要表現得到對High_Culture有品味,數百元一張藝術品拍賣會門票是配紅白酒的。那麼「廿蚊張」的文化博物館門票就只能配啤酒了。但既然是羅浮宮展,最起碼都要有象徵生活品味的手工啤

「Apocalypse」是第一首Cigarette_After_Sex震撼我的Ambient_Pop。音樂帶有小許惆悵,一點點慵懶。詩詞一樣的歌詞亦同樣叫人著迷,副詞中_“Got_the_music_in_you_baby,_tell_me_why”,我卻答不了WHY。此後,「Affection」、「Keep_On_Loving_You」、「K」等都朦朧得來又能延伸到靈魂底蘊。多說無益,帶上耳機聽最實際。

眼前深黑色的酒體伴隨淺啡色酒帽將一系列潮進式的鑼、鼓聲帶入情緒。邊聞酒邊看著Inception的陀螺、Charlie_Chaplin的默劇、Dark_knight中的瘋狂小丑等電影情節在MV中逐步出現,仿如將杯中雲尼拿、可可、烤焙麥芽,黑朱古力及少許甘草、肉桂等香氣一層層地浮現到腦袋中。

十八世紀的英國特別是大城市倫敦亦曾有東西持有特權橫行。1751年,經常透過作品諷刺和嘲笑社會政治的著名英國版畫家William_Hogarth創作了《啤酒街》(Beer_Street)和《氈酒巷》(Gin_Lane),諷刺當時英國人過份飲用烈酒對社會的禍害。原因是氈酒在當時是極低稅而且並不需要許可證即可販賣,低價的氈酒因而在倫敦氾濫成河,而當時的酗酒問題亦日見嚴重。《氈酒巷》正是描繪人們因為過度飲用氈酒而變得懶惰醜陋。畫面前方既有酗酒女士不理孩子生死;後方亦有掛著棺材的酒館招牌。當時英國的氈酒狂熱問題(Gin Craze)就好比現今香港的道路霸佔問題。不公平的特權橫行及當權者的包庇忽視導致社會問題出現,即使氈酒本是無傷大雅的酒精飲品但使用者的濫用卻令社會成本增加,最終只會將香港淪為《氈酒巷》的慘況。

上帝叫我飲杯啤酒

借天命只是歷史上君主專制政體獨有或是邪教中的偽基督所為,原來,2017年的香港都有一個。而在啤酒世界中,能代上帝作先知、預言的亦有拉斯普京(Rasputin)。美國North_Coast_Brewery其中一款year_round啤酒Old_Rasputin_Russian_Imperial_Stout,就是以19、20世紀沙皇俄國時期著名的mad_monk_Grigori_Rasputin命名。有些人未必聽過他的名字,但可能從網上「見過」他的陰莖,因為位於聖彼得堡的The_Russian_Museum_of_Erotica就曾經展出過他未勃起就長達28.5公分的性器官

最近就有本地團體(唔幫襯地產商的聖誕)與本地酒廠(麥子)合作,專為聖誕推出了一款名為烏托啤的蜜糖啤(mead)。以本地蜜糖釀造時下精釀啤酒界最流行的蜜糖啤,並配合該團體的對抗地產霸權理念確是一枝頗有意思及值得支持的產品,可是我卻看到另一面面向。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政府間委員會_(The_Intergovernmental_Committee_for_the_Safeguarding_of_the_Intangible_Cultural_Heritage,_UNESCO)_於最近第11屆常會中正式通過比利時的啤酒文化_(Beer_culture_in_Belgium)_列入「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_(The_Representative_List_of_the_Intangible_Cultural_Heritage_of_Humanity)。當中,與啤酒相關的釀造、品飲、煮食、學習等社會習俗及生活習慣都被視作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簡單而言,某種文化(活動)只要被社群每天生活化、在地化活生生地實踐出來的就是intangible_heritage。所以,作為啤酒迷暨人文學科畢業生,感到興奮之餘,終於覺得自己每天喝的每一口都不是與肝健康的等價交換,而是為保育文化遺產出一分力。為了慶祝及紀念此等喜事,啤一啤是少不免的。

「Herr_Altbauer」除了是一款精釀啤酒,同時又是承載著兩種不同層面的symbols。它既是一種對weizenbock這類傳統酒款釀造的工藝精神象徵;又是一種對離世的Ulrich_Altbauer的感性追憶。比起一些啤酒純粹以marketing的角度,掛著陳腔濫調的名字去粉飾包裝,在我眼中,「Herr_Altbauer」這樣的精釀啤酒名字絕對是一種有內涵的cultural_symbol。

一八四二年夏天,香港的殖民時代隨著《南京條約》正式展開,香港島被割讓給英國。從二零一六年的現今看,有多少人或多或少仍是戀殖,憧憬著「大英時代」的美好。我會說,戀殖是一種nostalgia。這nostalgia除了包含對老香港的情懷外,卻同時是一種我們曾經擁有的虛幻,是一種難以在二零一六年的香港再實實在在地找到的虛幻。而我在嗅覺及味覺上仿似為這虛幻的感覺找到了半分蛛絲馬跡。Imperial IPA來說,多重的啤酒花為Island 1842 帶來很強烈的citrus及floral aroma,麥芽的甜潤與啤酒花的甘苦口感亦前後互補。這imperial是我在嗅覺與味覺中實實在在地找到的;而一八四二年那份消逝的imperial既是虛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