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斯達@無待堂
盧斯達@無待堂
盧斯達@無待堂

長毛一直的形象都是人民革命家,革命先鋒,在香港人政政治超冷感的英治年代,他搞工運、搞托派組織,去示威、去抬棺材、燒車胎,多次被捕入獄,比香港人進步得多。但是到今天,他突然變成了「呼喚大會」的其中一員。長毛接受訪問,口氣已經一派準備認輸的模樣:「但要輸得有尊嚴」。

我想對區家麟說,沒人阻你們去中環用你們的方法啟動佔領中環。做,去為旺角示威一下甚麼是「正確」的抗爭吧。既然看不起這班烏合之眾,整個中環在等你們,等甚麼?當初誇下海口的「死士」,如今在風花雪月,像蔡東豪也繼續在寫跑步心得,旺角的無名群眾被打到鮮血四淺。

前線警察是兵,要team-work、要根據司令指示行事。他們看到市面秩序失控、民兵源源不絕,無法驅散;卻看不見市民如此難纏的原因,是政治上的不滿、制度上的不公平。要理解那種怨憤,警察沒有這個視野。前線警察,學歷低、視野淺,又耳濡目染軍隊式服從文化,他們好多都是體力好的港豬,自有一個食玩屌訓的世界觀。加上警隊高層會跟他們說:「你地無做錯﹗你地係維護緊法治﹗」無知加上自大,就成了撤頭撤尾的政治打手。

阿強知道自己已經被判了死刑,他問:「果個係咩人?你點識既?」Kitty說:「搭商務機黎既客,佢係廣東做廠既,佢係深圳人。」「X﹗」阿強大喊,其他人都瞧他看,阿強說:「深圳深圳,樓又係深圳人買、野又係深圳人買,我老細又係深圳人,呢度係香港﹗係香港人多定係深圳人多?」

除左膠之外,要提防泛民、佔中三恥。極度無恥的陳健民說,只要梁振英下台,「佔領就可以係好短時間暫時停一停」,這是拋出低價,試圖盡早結x這個不受他們控制的全民運動。我們的目標是真普選,不是要一個奴才下才換上另一個奴才。當年泛民帶著香港人換到董建華下台就收貨,以為是勝利,之後就有自由行、中聯辦加強權力,之後有大量打壓、殖民、鎮壓行為。香港人站了出來,就不能退讓,因為之後的打壓將會更厲害﹗叫出一個可有可無的低價然後撤退,這將是陷全香港人於危險﹗陳健民當自己是誰?你有甚麼權力叫停?

如果你去添馬公園是爭取中國民主,那你就先不要那麼自作多情,先問問六十年來與中共床頭打交床尾和的中國人,問他們想不想要你去幫他爭取民主,問他們想不想香港能夠早過他們選特首、選領導。

對於一片丹心苦勸朝廷、明君待訪的人來說,六四是一次政治失敗,當然值得銘誌。每一年的六四晚會,台上台下貌合神離。為甚麼?因為台下為死者哭,台上為自己哭。本來自己可以見用於朝廷,經國濟世,怎料一夕被放逐,仕途死亡,還不痛心疾首?

香港蘋果日報就抓著一篇題為〈獨立幻想〉的文章,做了一條新聞說「港大《學苑》:港獨難實現」,中間那個冒號,非常陰毒。首先,〈獨立幻想〉不是黨八股,不是論證香港獨立為何不可能(或可能),而是借獨立未能完全區隔大陸的前題下,探討「在現時『特別行政區』的框架下找到政治縫隙,並在此狹窄的隙縫中爭取更多的自治權」。

鄺俊宇的回答,也很「治癒」。他說,你不能否認民主黨很真心,又叫人給他們年輕一輩多一次機會。隱惡揚善的事,大家都喜歡看。真相太醜惡,作家就來給世人打嗎啡。好像描寫平凡女主角吸引到高富帥男主角死心塌地苦苦追求的「姣婆書」永遠有讀者,在火車裡,總有一個乾旱已久、獨守空幃的中年女士在讀。

你們這班幫兇今時今日還有面目走出來喊苦喊忽,你們有沒有廉恥?像鄭宇碩這種投降派早已在今年三月公開承認,佔中只是用來講,用來滿足自己,最終都是要等中國變。

車的車窗玻璃都塗上了黑色,看不到裡面的人。只有伽利萊信步走上前,在黑得像墨的玻璃上敲了幾下,喊:「我們要求政府公開安德烈的驗屍報告……」他還未說完,後面就湧來一班人將他拉走。伽利萊大喊:「他就在裡面﹗我要一個說法……」拉走伽利萊的人說:「不能使用暴力﹗那會令政府有藉口驅趕我們……」混亂中,他被撞暈了,就此失去意識。

說甚麼大陸人在香港為非作歹,竟然去怪罪「熱血時報」和「輔仁媒體」鬧大陸人,說甚麼大陸防火牆沒有封鎖兩個網站?網友即時測試,廣州人根本上不到這兩個網,梁文道是不是空口講白?文化人?評論家?睇過?

不准超越黃線

鐵路系統不只是運輸系統,更是一個移風易俗的訓育系統。幾百萬人每一日的人生就是從地鐵開始。打從踏入地鐵,地鐵公司就不停將很多規則和訊息塞入你的耳朵。從小到大,我們對於「不准超越黃線」已經耳熟能詳。以前只是廣播,現在還有專人巡邏,保證沒有人越雷池半部。專人嘴裡還有一個哨子,像學校裡的訓導主任,隨時就要吹哨示警。

平時看那些大陸火車經過香港,總是很吵耳,整個月台都震動,風急雷馳的。為了GDP,為了發展,不會停的。輾死狗好,輾死人好,不停就是不停。不知車是否夠快,旦願狗死的時候沒有痛苦,無聲無色,穿過漫山遍野,離苦得樂,去到沒有港鐵沒有大陸沒有人類的美好世界。至少現在牠已經走了,香港人仍然在路軌上,做看客,等運到。大陸直通車隨時會急馳而來,同樣冷酷無情,不會為香港人停一秒鐘。

梁文道當時說我們要「理解」他們,差在沒有說要「保持必要的沉默」。於是邪惡蔓延,是非瓦解,昨日的小動員變成今天的總動員。當時你們都跟隨梁文道去憐憫,去了解,心平氣和地理解,你們以為自己是強者,有資格包容,反佔中遊行揭示你們到現在這刻都不願接受的事實:支持變革的才是少數,城市已經被農村包圍,甚麼民意六四開,十年前的夢話還說到現在?

敬告所有抑鬱病者,千萬不要向一般人訴苦,他們感受不到的,他們最終只會認為你自己攞黎、傷春悲秋、自我沉溺。正如我很開心的時候﹐你來跟我說你好抑鬱,沒用,我完全感受不到,我只會覺得你煩。不要令人覺得煩,由得自己自生自滅,好過乞求星星憐憫。星星雖然光亮,但是離地萬里,遠水不能救近火。那又如何?痛苦自有一種尊嚴。死的人帶著尊嚴的死。你打的仗,他們感受不到,就無須他們做戰地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