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妄齋
無妄齋
無妄齋
是非忘所以,黑白觀自在

行政干預 大學焉存?

院系對其論文處理遵循學術慣例,而上訴機制亦充份給予修訂與申辯的機會,但王氏的投訴並不基於任何學術理據,意圖繞過學術審查以行政凌駕其上,視嚴格規範如無物。而就此而回信「責成」校方重新審訂的校董會主席梁振英,亦難逃干預學術自主之譏。而校長郭位因一句回應「恩恤」而恢復王氏學籍,甚至無故撤換學術評審員,由此通過頒布博士學位。事後則三緘其口,不回應公眾的對學府公正的質疑。種種操作,反映比請示更驚人的傳統:「食死貓文化」。為了保護上級,或者表示對上忠貞,不惜代其受罪,甘之如飴。不僅敗壞學格與校譽,更將大學自主之傳統毀於一旦。

按陳雲的說法,正本清源之道,就是實踐「中港區隔,城邦自治」。政治上重申香港擁有高度自治的權力,重拾各項施政的主導權;文化與生活則貫通東西精髓,內承接傳統華夏風俗、恢宏重仁義的素養,外汲取民權與自由等普世價值,致使中西交匯圓融。由此可見,內容不能簡化歸納為純粹的族群鬬爭、仇恨式的排外,而是要外來者尊重本土文化習性,「夷狄入中國則中國之」。

猶記得唸中學時偶爾聽校牧講道,自己雖無信仰,但他引用《聖經》一句教我印象深刻:「為甚麼看見你弟兄眼中有刺,卻不想自己眼中有樑木呢﹖」對他人的論斷,源自成見。一葉障目不見泰山,成見令人視野偏狹,從而影響對事情的判斷。一如故事中的母親,將自家窗戶沾上的灰塵,誤作鄰舍衣物的污垢。道理簡單,可惜每每知易行難。

那年的四月一日

十年前的那天,天色黯淡,帶點潮濕悶氣。其時香港正被非典型肺炎肆虐的陰霾籠罩,無奈之下惟有向系所申請延期回校。其時賦閒家中,惟有閱讀排遣鬱悶。忽聞得收音機傳來張國榮於酒店躍下身故的新聞,但未知詳情,祇覺錯愕。再思忖,這不會是愚人節開的黑色幽默罷?立刻開電視留意有否突發新聞,旋即確認了消息。將噩耗告訴尚在打掃中的母親,母子相對,一陣黯然,結果她還是忍不住流下淚來。

喬曉陽的潛臺辭

之所以確立「不與中央對抗」為政改前題,喬氏言辭間的主要暗示 (Innuendo),實關乎泛民政圈中流傳已久的「民主回歸論」。此項論述,建基於他們對中國民主發展的道義責任,及政權移交後政治現實的限制:一國兩制保留本港政制步向民主的可能,故可實踐民主為中共政權垂範,從而推動國家整體民主化;但香港民主發展必須兼顧中共內部體制改革,不能操之過急,方能達到潛移默化的良性效果。從每年六四集會綱領內的「建設民主中國」,關注大陸各地的維權人士及群眾運動,以至民主黨提出較為溫和的政改方案修訂,均反映此乃主流泛民派系素來的共願。斟酌損益,他們傾向不採取激烈抗爭行為,以不與中共直接對峙為上,務求透過柔性改革實現本地體制更迭。

偽學術:協商日的局限

可惜世事並無完美,雖然協商之於以投票表決為主的民主制度有頗大助益,但祇要細心分析,其形式上實有不少重大限制,部份學者的研究亦陸續揭露箇中弊病所在。就此茲列舉數項較為重要的缺陷,也許可側面探討佔領中環運動模式預期未能克服的問題。

閱畢金成的《弒親群組》,有感傳媒以至許多文字工作者對弒親案連結至沉迷遊戲或宅男式的生活,語多偏頗。為此不妨多談兩句。按性格心理學的學理分析,人對於眼前發生的事情,往往不由自主地產生詮釋的欲望。而不幸地,他們自以為的客觀分析往往夾雜著主觀性。心理學上的歸因(Attribution)是指個人對於經歷或期待事件的發生所作出的解釋,進而歸類事情發生的直接緣由,而往往缺乏自省。孩童時期人先開始問「這是甚麼?」「這是誰?」「如何去完成某事?」隨著年事漸長,問題會開始深化為「為甚麼?」的階段,他們想知道原因或是錯了應該責怪誰,是否應由自己負責,即所謂「控制信念」(Locus of Control)。

表面上的壓抑情緒及掩飾痛苦,俯首聽命於權威之下,實際卻滿腔不忿,結果演化為道德上的被虐狂(Moral Masochism),換言之即惟有在化身為受害者的時候,方能滿足其自大與優越感。面對與家人或朋輩衝突的場合,他會傾向退縮或保持沉默,因為他不懂得自我調節,而對抗會引發內心焦慮。而充斥憤懣的情緒一旦發作,乃徹底撕破臉皮,造成失控且無可挽回的地步。

爭取普選 名正言順

戴氏想法未免過份樂觀。就零四年人大釋法前後中共領導的公開言論,包括引用喬曉陽的談話內容,其使用的言辭既謹慎又空泛含糊,昭示中共對於普選的根本定義:「普遍、平等、直接、不記名」形式的投票明顯與其建國初期的思路雷同。首先是社會各階層仍對中共仍存在不信任感,故認定直接選舉大有機會損害其對香港行使主權與所得利益,因此所謂的「時機成熟」意味著普遍而穩定的「民心回歸」;再者乃階層成員數量的不均衡,故實行普選並不符合中共之平等原則,淪為形式主義,造就他們傾向於保留不同形式的間接選舉機制。他們就香港政改的步伐反覆強調循序漸進,不能一蹴而就,並於《基本法》訂立之際提及特首及立法會普選的規定埋下伏筆

林文先以預算多寡辯稱項目之微,不及藝發局對其餘重要影藝評論項目的支持。然而香港影評學會會長陳志華及時指出,一來撥款屬年度資助,包含多個項目及學會營運成本,二則資助源自藝發局另一部門,故聲明中套用藝發局名號實有張冠李戴之虞。而就此項目而論,林氏應與本地性質類近的藝評獎項相提並論,否則祇能視同蘋果對芒果、漠視差異的錯誤類比。按理說,曾撰寫《破謬.思維》亦重視邏輯思辨的林氏該不會干犯如此基本的謬誤,除非是有意誤導公眾。

在文明社會,其文化與核心價值大體趨於一致(Consensus),換言之即是群體中所有成員均接受其所擔當的社會角色的行為模式標準和價值。但要達致整體一致的狀況並不多見。過於簡略地歸納比較兩地文化的優劣,極容易陷入文化相對主義的窠臼,殊不可取。假使有人毫不尊重甚至徹底違背該地的文化制度,那麼他們能否真正融入此群體實屬疑問。無論是自由行、來港留學或就職者、抑或大陸新移民,就算他們同樣廁身香港,但若問他們是否服膺於本地的文化制度,對社會學家而言,答案是否定的。因此有論者認為近年興起的自治派的言論存心挑釁中港矛盾,事實卻恰恰相反,根源在於陸客心態上拒絕本地的標準和價值,本質承認受其控制,行為則以相反的形式呈現 - 刻意地並粗暴地侵犯文化制度。

新年解籤

話說回來,個人以為,無人會天真相信,一紙籤文,甚或一個解籤的,會言斷送香江福祉的。故劉皇叔亦祇能如解籤佬平日應對善信一般,虛應故事,大吹政通人和社會團結諸如此類(還是那句:搵餐晏仔嗟!)。反正,人人也以為,好的不靈,醜的靈。一粲可也。不過既開了頭,亦嘗試不作坊間之語,別樹一格。此籤文之象,若以《易》象應卦,是為火山旅九三爻。以下嘗試解卦,以資參考

吳文所謂詭異的「驚天陰謀」,不外乎指報章頭條將關注對象指向本土民生事項。但這祇不過是一時間的話題切換,談不上是甚麼轉移視線。何況自梁唐之爭伊始,傳媒與民眾無不聚焦於梁振英鐵腕治港的擔憂與其涉嫌違法的醜聞。梁氏治下人人自危,哪人敢聲言大家對其放軟手腳?他經月「榮登」頭條位置,偶爾替換民生相關話題又有何不可?將上述誇張渲染成梁氏利用傳媒的時程安排(Media Timing)化解公關危機之策,不僅高估了其幕僚之能,如斯指責亦屬陳義過高。

夢熊有悔,明日黃花

大師較諸懷王,所犧牲者固未能相及。然而他為利所誘而傾力說項,如今謀食不得,則反覆嘆謂對方過橋抽板,自己的付出了無價值,而一旦對方恩將仇報,即將手上掌握的證據羅列示人。此舉看似快意恩仇,實不過是「逞其私忿,負氣叫囂」。既知某君涉嫌犯罪行為而不舉報,事過境遷後卻吹噓手握對方之致命證據,視公義如無物,公然勒索政治酬庸,斷非他口中的不計私怨而為民族大義。梁振英就任前後廣布語言偽術,其用心險惡已是路人皆知;而大師大方受訪意圖以毒攻毒,以怨婦之姿欲要脅梁氏,如非愚魯無能至極,則必屬一丘之貉。祇怕一時成為市民茶餘飯後談資,花生過後反而引火燒身,得不償失也。

公正何價?

食環署職員拘捕街頭擺賣的雞蛋仔檔主,並充公其「搵食架生」與財物,並與檔主夫婦肢體碰撞。其間職員一句「無牌賣嘢係咁嘎啦」,聽著似有道理,但將心比己,即感受到他們表面上維持公正,實際言行舉措卻涼薄不已。香港市民普遍對所謂無牌小販並無惡感,而小販亦會自覺地避免阻路、滋擾民宅,本來相安無事。若有小販被捕,不少民眾亦會代為求情,而法官亦有就此從輕發落。食環署厲行執法,市民不僅毫不欣賞其效率,反而同情涉事檔主。

《悲慘世界》在香港

按香港現實的抗爭運動,固有其典型的意識形態(如反資本主義霸權,關顧弱勢社群),而強烈認同上述意態令他們殊少依賴政治的勝利:他們的信念是指向理想世界惟一真正途徑,而得到參與運動者認同某程度上是對其價值的自我滿足。但矛盾在即使成功得到理念相近者的支持,他們有意無意忽略勝利乃係實現重要理想的先治條件,否則一切動員爭取均屬空中樓閣,口頭上宣稱小勝無助改變客觀現實,純粹談論「公民意識逐步覺醒」更是痴人說夢。而若其抗爭理想僅止於二元化的敵我矛盾,或局限在狹隘的仇恨情結,根本不可能聚集足夠的支援實現理想。所謂理想與原則的純潔倘若未能傳到大眾的內心,必須有所取捨,以便對社會各階層群體的利益與偏愛作出讓步,除非社會中出現嚴重動亂引發廣泛的痛苦和憤懣,否則一如六月革命,不知為何而生,不懂為誰而戰,祇有少數抱有正義感的學生與生計困苦的市民參與,根本難以維持,陷於流產自是無可厚非。香港社運屢戰屢敗的緣由,於此亦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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