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平輪》的世界中,愛情總來得很快,卻不會隨時間消逝,反而別離讓思念更強烈;在每一次相遇過後,總不能預料何時再能相見,因此留下的就是唯一在世間存活的動力。一張照片、一支鹽、一個臨別的承諾,都是愛情永恆的寄託,所以當澤坤母親在澤坤不知情下燒掉了雅子的來信,是怎樣的遺憾;又見義方在面對炮撃時,走回有他與蘊芬合照的屋內,含淚說要違背諾言,又是怎樣的揪心。
電影本質也許就如此,在虛假的設定、角色與故事中,找到其中真實的情緒與觀眾共鳴; 演技是裝扮的技巧,但那情感或能留在心中。最終,不論是《一奏傾情》,還是《一切從音樂再開始》,都旨在捕捉同一種感覺,在路途中失意的兩個人,偶然的遇上,然後在短暫的相處間,共傾彼此的熱情,又過了一會後淡淡而止,於其人生軌跡是只此一次的過路交會,卻偏偏刻骨銘心。
《未夠秤》平行的拍攝角度,正好記錄下泛民主派「溫和」與「激進」的兩面。黃之鋒向主流傳媒講解,與政府官員尋求對話,就是一貫傳統的「和理非非」;馬雲祺則融入示威者眾,在街頭衝撃,在後勤支援,身體力行去公民抗命。只是在當下社會,這界線已變得相當模糊,溫和的早被傳媒標籤成激進,兩個派別亦漸有了對立的態度。電影沒有歌頌或批判任何一方,如實地去呈現訪談內容與示威現場,沒有切入旁白或外來人的評論,訪問都是圍繞主角身邊的家人朋友,讓觀眾去定義他們的行為,並反思哪種程度的激進/溫和才是香港社會所需要。
在自由與界限之間,在真實與虛假之間,在童話與歷史之間,在失落與傳承之間,《The Grand Budapest Hotel》(布達佩斯大酒店) 繼承了 Wes Anderson 的美學風格,嚴謹執行其平行完美的構圖,卻在開場給了觀眾一道暗示,這一次有了變奏的空間。就在老作者對鏡頭自述的一剎,小孩突然闖進,破壞了平衡,還讓鏡頭傾倒倒向一方,這個設計,就是 Wes Anderson 在既定的形式中表現突破的第一道線索。
劇情主線來自《陽光姊妹淘》,但表現手法就似啟發自《天與地》,就看開首的設定而言,也是在傳媒報導下造就一群沒有聯絡良久的好友再次見面,小詩在多年不變的舞室中,彷彿看到少女時的 M Club 重現在眼前的空間,從而將敘述點過渡到年輕的角色,就跟阿Yan在街上看到從前家明等搬梳化的設計一樣;珍妮的生日會在從前與現在的對比,曾經無所不談的剖白心事,如今卻各自收藏秘密在心,曾經睡房中一起聊通宵,如今不知不覺已各行各路,有《天與地》三子不和後各自生活的影子;長大後的朱莉在夢中返到孤兒院門外,再看昔日的自己拋棄女兒,就如阿Yan安慰Katie,跟少女阿Yan被開解時,兩段時空的剪接,形成兩個不同階段的阿Yan在對話一般。
在蜘蛛俠已重拍、變形俠醫換過人、超人既重拍又換人,連蝙蝠俠都準備投身超人世界時,《Days of Future Past》(未來同盟戰)無疑是換血前夕的預告,儘管Bryan Singer 從開拍起就向影迷承諾,是次要填補影迷在《X-3》《Origin: Wolverine》的失望,但今趟改變過去的劇情,大抵也說明了編導推倒重來的決心,不止於推翻 Brett Ratner 造成的破壞,而是連一整輯系列的美好回憶都一併洗去。觀眾亦需承認年月的重量,相信這一次再見 Patrick Stewart 與 Ian McKellen 同台較技,有可能成為絕唱。
2012年到2014年,三部來自不同國家的電影,都以這首經典名曲作為一場重頭戲的背景,不約而同是有關一個封閉的空間,沉默內向的人物,互動之間的生疏,也許是網絡世代的急速興起,高度的資訊膨脹,造就了這一首因太空計劃靈感而生的歌曲,一個關於遙距溝通的故事,再次與世人連接並共鳴。
成就一個時代的音樂傳奇,背後會有多少個無名的失敗者?先天的才能與個性,註定的命運與機會,到底有沒有握在自己手中改變的時候?Coen Brothers 高安兄弟再次以黑色幽默嘲弄人生的無奈,這次灰濛的舊城鎮,即使對白充滿機智,情節充滿荒謬,笑聲背後仍難掩那份憂鬱苦悶的心情。主角有口難言,有結難抒,就在每首我手彈我心的民謠選曲中,滲透抒發那無法宣洩的情緒,以及觀眾未知的故事經歷。難得的一部音樂電影,每首選唱作品都有完整的脈絡,歌曲是電影的靈魂,以歌詞推進情節,帶動觀眾從耳朵進入 Inside Llewyn Davis 的心路世界。
註定擺脫不了「同志電影」的標籤,卻又註定擴闊同類型電影的普及層面,《Blue is the Warmest Colour》(接近無限溫暖的藍) 說的是女人與女人之間的愛情故事,但換成異性戀、男性之間的同性戀又有何不可?導演 Abdellatif Kechiche 早就明言,同志之間的關係並非電影的主要焦點;「這是一個深刻的,關於愛情與心碎的偉大故事。」是史提芬史匹堡將康城最高的榮譽 – 金棕櫚大獎頒發給本片時,所給予的讚美,當原著漫畫中的關鍵劇情被略去之後,能留在畫面框架內的情感歷程,就是從相遇、相知、相戀到相處的轉變階段,就是每個人初戀最親密的體驗。
到了2013年,其實已覺得沒有了TVB量產的劇集,生活都不會缺少了什麼。這一年的劇集,沒有哪一部可叫人為其喝采或心醉,《師父明白了》有創意但未成熟,《My盛Lady》只是重複黃子華的搞笑公式,一眾因第一輯反應好而添食的續篇,更是完全承接不到系列原有水平,現時其電視製作,不論是場景、情節還是人物,都追不上時代的轉變。於是,年尾的頒獎典禮,是專業評審也好,是全民投票也好,都無關重要了,因為不是最好對最好,而是在爛橙中找個沒那麼壞的。
為被逼迫的人民,為被抑壓的社會,為著有一把高喊不公不義的聲音,以創作形式,推翻任何種類的極權主義,那是名作家 George Orwell 的取態,他筆下對政治的諷刺,對現代建制的描繪,竟活現在2013年的大銀幕下 – 《Hunger Games》與《Snowpiercer》。
當角色的情緒累積到一個臨界點之時,多數電影會選擇引爆一直鋪陳的炸彈伏線,將氣氛推上高潮,然而《爸媽不在家》選擇了相反方向,低調地迴避了難解的死結,也許會被詬病為粉飾太平,在「什麼都要去到盡」的現代大氣候,其對於張力的淡化,節奏從躍動回到平靜的處理,反為一道清泉。
《Before Midnight》,其實是一部科幻恐怖片。尤其當一日前看過 Céline 少女時的笑容,一覺醒來後變成四十多歲的怨婦姿態,怎能不心驚?站在男性角度看,真的覺得 Jesse 沒有怎樣變,至少在性格與心態上仍保留23歲時的衝勁(這也許正是 Céline 不滿原因),但 Céline 的語調與溝通方式,真的使觀眾眼(耳)界大開。
The Sound of Silence 這一首歌喚醒了程輝,提醒著他,曾經為金錢而犠牲師父的教誨,出賣自己的尊嚴,這資本主義的金錢遊戲,在澳門的賭博之地主宰著拳手們的肉體與生命,如今程輝不再執迷,渴望重新建立溝通的橋樑,就通過新的徒弟、新的家庭去再起步,於思齊、丹丹與明君亦一樣,每一個都在命運之輪下掙扎,並在默默等待、忍耐。耳塞本是讓明君逃避現實,誰料歌曲的分享卻帶給她再一次活著的生命力。
不需要影評理論下註解,因為《狂舞派》的熱情,只要進場投入就會感受得到,不需要語言符號的解讀,因為《狂舞派》的魅力,正在於真誠坦露的純真情懷。久違了的創新感,只因放得開,去得盡,無需前人經典的引用致敬,就發揮自己擅長的,開創全新未見的領域。就這樣,終於看到了活於現在的香港版圖,本土的親切感不止於看到公和荳品廠、公園表演太極扇舞、粗茶館招牌前練舞等,
還有大學生活的日常對話、名詞與語氣,不能在荷里活的《Step Up》中聽到,不能在台灣的《逆光飛翔》中接觸到,還有工廠大廈的舞蹈示範,正好向外界展現了香港近年年輕創意工業的發展地,就只有本地製作,才有這份地道氣息。要感謝理工大學,提供了街舞隊表演的空間,啟發了影片的靈感,然後其背景又為電影提供了實感與情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