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兼併
藍兼併
文字工作者,喜歡寫生活小故事,本身為文字記者

山道

小學畢業二十年了,重回山道,我走得特別慢。那間小學依舊屹立不搖,後門仍然連接着樓梯,校門有着數個大字,似乎和二十年前如出一轍。只是,我沒有信心去步進校門去,說說自己要探望哪位老師,不能肯定是否有老師記得我,也不確定會否有與我共存時期的老師尚在執教。

如果冬天沒可樂

夏天喝可樂在動機及理由上都很充裕,甚至有一種突如其來基因缺陷,只有這種喝一種黑色液體才可填補。我的可樂之道很簡單,夏天流汗後喝,春天發呆時喝,秋天思念某段過去時喝,冬天就單約是為了快樂而喝。

故意

「這警察明知這是一個局,明知自己一推她一定會被黑記舖天蓋地瘋狂狙擊,但他竟然還是選擇在眾目睽睽及鏡頭當道的環境下,用力把她推跌在地上。」

重逢

我獨個兒逛着深水埗某地庫商場,突然有人拍我肩膀,輕聲喊出我的中文全名,令我茫然地看着四周,原來那是初中時候的同班同學。

區選的年輕

2019年的區議會選舉,是民主的一大步,歷史會記下七成一人投票的一頁。慶幸我和不如的投票對象都成功當選,兩個候選人都是初次參選就擊退了盤據區內良久的建制派或中立親建制人士,完全打破了我當初「用選票表達訴求但無法改變現實」的想法。選票除了表達訴求,也真的有作為。不用懷疑誰是主流民意誰要檢討了,也希望此刻的勝利不要衝昏了頭腦,因為這選舉或多或少,是內心的憤怒衝擊的成果,若然當選後只是掛名不做事,那很難向失去生命及自由的許多年輕人交代。

國王的新衣

《國王的新衣》是家傳戶曉的童話故事,在小女兒一歲時已在看,兩歲半的她也許開始明白故事的意思,以為自己穿了一件能辯人們聰慧的衣服的國王,然後還有一大班人催眠自己是個聰明人,讚頌這赤裸的國王的新衣服是那麼樣的華麗,幸好這種荒謬的事情被天真無邪的小孩一語道破,國王尚且懂得慚愧或有羞恥之心。將童話套用在現今香港社會中,卻殘忍地發現,原來穿了新衣的國王比比皆是,甚至有些人憑新衣造就成國王,目空一切,可笑至極。

鴿子的自白

我的使命就是在自己能飛的時候盡量飛一會,鳥瞰這世界的和平,卻不是此刻在城市中心逃命,與同伴失散,無力再飛。看着年輕無助的人死死抵抗白煙,有權力的大人們,何必再這樣苦苦進迫,能不能像放出白鴿那樣,釋出善意解決危機,若要玉石俱焚,那不是美麗城市應有的下場,能否理解他們不放棄的原因,走出來聽他們心聲,收起白煙及子彈,放一張長桌數張椅子,坐下來,與他們談談。

道理

香港有那種中國已失去了的中華文化,例如繁體字。香港是個連接國際的城市,中國統治下,對其利益及國際影響力都有裨益,曾有領導人說過,英國把香港發展得如此美好,若交回中國人管治卻把香港弄壞了,那怎麼行。難過地,他的話已兌現了一半,二十二年過去,香港的局面已陷於失控邊緣,為的,就是對抗那種中國式的侵入,而能夠控制大局的人,卻不是香港的特首,至少是未有授權而只是不停說人民不會得逞,不落入圈套的特首。

若然她尚有能力,尚有良心,尚有人性的話,請燃燒一下自己,把她能力所及的都做吧。

鐵滑梯

鐵滑梯、大牛龜,都是古老的東西。寫法有點老土,正如兩樣物件都是時代的產物,大牛龜所指的顯像管電視機,明年十一月後就成歷史,永永遠遠成為塵封的龜。反而,鐵滑梯在時代的光復聲音中,變得彌足珍貴,偶爾在舊屋苑中看到完好能滑的鐵梯,即使是三十歲過後的老孩子,也希望滑一次,讓屁股在螺旋的鐵道中迴盪。

一個人飲茶的大叔

大叔獨佔一桌的畫面,吸引了坐在不遠處的我的眼球。曾經有人擬定了一個人從事活動的孤獨級數,一個人去不同餐廳吃東西的程度都有分野,如吃麥當勞只是等級二,但燒烤或打邊爐則去到等級八。然而,卻沒有一個人到酒樓飲茶的選項,大概因為擬定的人沒有這種概念,其實一個人飲茶,是我一直想試但卻又一直未有去試的活動。

怕醜草

曾經有一段時間,怕醜草成為了網絡熱話,皆因有家長因小孩在郊野公園觸碰怕醜草時被刺傷小手,遂寫信投訴政府部門將傷害她寶貝兒子的怕醜草全部剷走。當然,這隻怪獸家長的豐功偉績淪為都市笑柄,而怕醜草也名震一時。那天走訪嘉道里農場,偶然遇到小商店內一棵怕醜草小盆栽,看其含羞答答,將之買回家,付款之時,老店員跟我們說起怕醜草鮮為人知的淵源。

綠燈的微笑

在不同市民眼裡,看到的是不同的光境。交通燈被破壞,有的熄滅了,有人就會如熱鍋上的螞蟻,生怕汽車會橫衝直撞,會將途人將至飛起。然而,作為一個駕駛人士,交通燈故障並不是世界末日的大事,我在此刻看到的司機,是有史以來最禮讓的。有人讓途人,有人會揚一揚手,示意讓我先行,我會舉起五隻手指,除了是目前最重要的象徵五大訴求外,也是司機界裡表示謝意的手勢。

應看《小丑》的四種人

小丑的戲名是Joker,而非Clown。兩個英文都有小丑之意,前者是指,「an entertainer who wears funny clothes, has a painted face, and makes people laugh by performing tricks and behaving in a silly way」,通常就是純粹為了表演而存在的角色,就如魔術師或馬戲雜技員那樣,也許內心的出發點就是為了表演。

住宅觀光電梯

透明電梯槽或透明升降機並不罕見,著名的灣仔合和大廈就有着子彈升降機,由十七樓一直升到頂樓的旋轉餐廳,遊客可在那乘電梯的瞬間,俯瞰港島區那繁盛的光景,是七、八十年代商廈及酒店爭妍鬥麗的其中一種方式。

火車的矛盾

聽電台裡的電話訪問,對象是工聯會屬會的港鐵工會主席,他一開口就以暴徒稱呼抗爭者,然後稱八時收車是讓同事有更多時間修復。這些我不予置評,因我不懂那些專業。只是,主持人說了一句,是否只要火車能夠暢順地通行,不理會車站設施,會否考慮讓市民免費乘搭。

彼德與巴士

與往日鼓譟的乘客不同,等了超過半小時的搭客上車時,沒有一個向車長質問為何巴士遲遲不到,更遑論會用不禮貌言語。這班搭客,除了Peter外,大多是年輕人,有數名一看便知是中學生,包括那對小情人中的女生,他們寧願放棄半價乘搭港鐵的便捷,在街頭等半個小時巴士,即使等到了還要沒有位坐,仍舊無悔無恨。那個光境,有點像螞蟻進入了三維空間,看到平時看不到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