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飯盒的事件,仍然有大量家長給我簡訊,我只可以說,我不小心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當然,有人指斥我,說這樣子的事情,會阻止「派飯」的人,以後寧願把飯盒變垃圾,都不會在颱風天派飯。這種人,又是出了問題的:飯商寧願把剩下的飯變垃圾都不給你們試食,你就知平日給小孩吃的就是垃圾。
香港人的問題,是由營養午餐這件事開始。不好吃的東西,直接說不好吃,就會被教訓。而老師有無上權威,沒有品味的老師迫令沒有品味的學生學會「將貨就價」,學會「向下比較」,學會站在「道德高地」(要跟非洲小朋友比較,他們沒有飯食很可憐,你有酸菜臭飯食已很幸福)。
社會有什麼改變了?不好意思,我個人認為一切都變差了。以前每周放學只做一至兩集動畫 (我返下晝班仲要預約錄影) 的期盼,變成了串流一按即有;以前每年為心水兒歌投下一票,如今卻淪落到Do姐有兩票的低能選舉;當然還有以前一堆好詞好曲的兒歌,一班兒童節目主持伴我成長,今日卻連兒童節目都cut埋,成個大台只有做愛回家式的正能量扮支持。
連鎖店提供八達通增值服務,即使沒有光顧,店員都樂意為顧客增值。我看不到那個媽媽有購買任何東西,只是排在隊前,冷冰冰的要求店員為她兩張八達通增值,她那語調與命令下屬工作沒有兩樣,不要說在語句後加一個「謝謝」,甚至連語氣上,也完全不見得有任何禮儀,即使事不關己,站在後面付款的我,也感到心裡不舒服。那感覺除了我中學時當過快餐店收銀員身歷其境外,更重要的,是那個她是別人的媽媽。
公眾人物暴死翌日,我如常過活,如常日入而作,而我細妹如常放例假。難得佢日間有閒,我地就相約午飯,大破慳囊,幫襯一間晚市食唔起但午市尚且可以接受嘅高檔日式料理。入座之後,大概係因為氣氛和洽而且鮮膾之味合乎預期,而且大家正經對坐之時,話題從來難得,如同人類不知不覺跟隨宿命播弄一樣,我地談及咗盧凱彤之死,以及情緒問題,諸如此類。講咗兩講,我居然聽到用字大約如下嘅一番說話:「其實我同媽咪覺得你由細到大都有病,但係我地慣咗之嘛。其實身邊嘅人唔當你有病,知道點同你相處,咪即係冇病囉。」
我有個學生叫健仔,一個都算幾聰明既學生,上堂時悟性幾好,好多野都一點就明。咁但係都係幾歲人仔,咁就梗係有少少好動,好鐘意走黎走去,完全坐唔定!我相信健仔阿爸絕對係典型既權威型父親。仲記得係第一堂,星期日,同補習中介班吸血鬼確認完後,一出𨋢成條走廊都已經聽到教仔聲:一把好很惡既聲:「你仲玩、你再玩我扔曬成部電視落街!」
記者擁埋嚟,連環閃光,我諗起審訊室傳聞中嘅迫供大光燈。「細路救唔返,大人就冇乜大礙,伙記喺醫院同佢錄緊口供。」我被帶上警車,頭先向我問話嘅差佬講:「落假口供,冇罪都變有罪。」「我一時糊塗……係我撳停部電梯,但我冇罪……」